第70章幸福所在(1 / 2)
“我记得以前你晨重夜轻很厉害,每天早上起来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夏羲和问,“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要不是他特意提,邬昀自己还真没注意到,这么一回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早晨似乎的确不再像从前那样难熬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西北的时间表比内地要晚两三个小时,每天起床时天早都亮了,天朗气清,阳光普照,好像连带着心情也会温和不少。
“你怎么知道?”邬昀问他。
“都听上rap了,”夏羲和说,“看来离痊愈不远了。”
邬昀笑了笑。他这段时间感觉确实好了很多,以至于绝大多数时候都像个正常人,伴随着内心很多想法的改变,甚至比他小时候生病前的心态还要好。
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迫切地追求所谓的痊愈——其实那也只是个相对而言的标准而已,并不足以对复杂的现实做出全面的概括。对于现在的邬昀而言,最重要的是当下,是幸福而安宁的此时此刻。
“假如我从一开始就不吃药,只靠你,”邬昀说,“能好么?”
“当然不能,”夏医生的回答毫不犹豫,“有药物维持大脑的生理健康,才能促进它发挥正常的功能。一颗病入膏肓的大脑,即使遇到了爱情的可能性,也根本没有追求幸福的能力。”
邬昀想了想,似乎的确如此。他能体会到药物带给他的作用——缓解了他的躯体化症状,让他的心态变得平静、理性,虽然无法直接带给他快乐,但为他提供了健康的生理基础。至于人人都在追求的幸福与快乐,则需要在药物治疗的帮助下,依靠自己去寻找和创造。
时至今日,邬昀才终于隐约地开始相信命运——或许人一生中的幸运与不幸真的是相对守恒的,他曾经承受过的那些痛苦,正是为了铺平这条通往彼岸的路。
当下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幸运,因为拥有了他一生中的幸福所在。
“但如果没有你,”邬昀说,“即使是侥幸痊愈了,也还是会觉得人生没什么意义。”
“别总思考意义,那玩意儿没什么用,”夏羲和说,“比起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有意思。”
“好的,”邬昀笑了,“那么此时此刻,我觉得很有意思。”
沿途路过零零散散的牛羊与马匹,邬昀想起什么:“对了,你还说等秋冬就没有那么多素材了,我突然想起来,可以跟着牧民一起转场,去冬牧场拍一圈,效果肯定很好。”
“你还真能想,”夏羲和笑了,“倒也是个办法,不过那一路上可不轻松,走到哪儿随地就扎营了,你那洁癖能受得了?”
“……努力克服一下,”邬昀说,“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没问题。”夏羲和说,“你这工打得可太不容易了,应该多给你发点工资。”
“不用,”邬昀说,“我牙口不好,就适合吃软饭。”
“这可是你说的,”夏羲和瞥他一眼,“今天回去不许啃羊腿。”
“不让我自己啃,”邬昀说,“难道你要喂我?”
夏羲和没忍住笑:“美得你。”
回到同尘客栈,最先赶上来迎接的是那道白色的小身影。一看见他们的车,朵朵便飞快地狂奔而来,热情地扑向先下车的邬昀,紧接着又去欢迎夏羲和,急急忙忙地在两人中间来回奔跑,尾巴几乎要摇上了天。
在朵朵长达数分钟没消停的欢迎仪式中,白云发出一声扬长的“咩——”,似乎算作她的表示。
“哎,小帅哥?”阿娜尔从屋里出来,惊讶道,“盼着你早点回来,也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早啊!这才隔了几天?”
“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大家,”邬昀笑着回答,“所以决定暂时不走了。”
吴虞也出来了,趁着夏羲和去会客室拿东西的功夫,凑到邬昀面前来,小声说:“恐怕最舍不得的还是某个人吧?”
邬昀看她一眼:“你又女人的直觉了?”
“嗯哼,”吴虞笑起来,“现在相信了吧?”
没等邬昀回答,梅姨也来了,两人的对话被迫中断,邬昀又少不得跟梅姨解释了两句。
无意间听到吴虞在他身后自顾自地嘟囔:“红光满面的,看来这两天吃得不错……”
下午,周宁正巧也结束了在医院的治疗,重新回到了民宿上班。像是第一次欢迎邬昀那天一样,梅姨做了一桌子菜,主菜恰巧又是香喷喷的大盘鸡。
刚刚在这里度过了一个夏天,西北的招牌菜对于邬昀来说已经非常熟悉,他却已然像个当地人一样,怎么吃也吃不腻。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终于有几串早熟的葡萄泛了红,可惜数量不多,分到每人手里就不剩下多少了,算是尝个鲜。上绿下紫的马奶葡萄,甘甜爽口,邬昀一时意犹未尽,夏羲和见状,又把自己的分了他几颗。
“也就现在稀罕,”梅姨说,“等到下个月,天天都能吃上,你直接看都不想看了。”
“才不会呢。”邬昀望着夏羲和,笑了。
随着秋天的到来,白昼的时间也日渐缩短,晚饭过后,天色已暗了大半。众人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略坐了一会儿,又被微凉的晚风吹得哆嗦,纷纷钻回了温暖的小木屋里。
邬昀跟夏羲和披着薄外套,坐在秋千架上,看向不远处的袖珍木屋,朵朵正毫不客气地和白云挤作一团,相互依偎着取暖。
夏羲和脚尖点着地,前后轻轻摇晃着秋千,问邬昀:“真的吗?”
“什么?”邬昀侧过头,同他对视。
夏羲和戏谑地歪着头,说:“天天看也看不腻?”
原来是指梅姨刚才的话,但邬昀当然明白其中的醉翁之意,十分配合地笑道:“当然了。”
说着,他探身搂住夏羲和的腰,低声说:“不仅看不腻,还想这样看一辈子。”
夏羲和的脸颊飘着两片红云,像天边残留的美丽烟霞。他笑着仰起脸,朝邬昀靠近,后者便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吻并未来临,邬昀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皮,不自觉地注意到角落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身影——
周宁整个人的模样十分无措,似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踟蹰之间,恰好对上其中一位当事人的眼神,他一张白净的脸瞬间就红了一大片。
邬昀立刻回身坐好,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夏羲和则哭笑不得地看向周宁:“……你小子脸红个什么劲?”
“哥,我……”周宁被他问得浑身一个激灵,一时间更窘迫了,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
“多大点事儿,”夏羲和站起身朝他走过去,就着身高优势,轻轻揉了一把周宁的头发,“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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