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和光 » 第59章午夜梦回

第59章午夜梦回(1 / 2)

雨越下越大,当地气象局发布了暴雨预警,关闭了所有高海拔景区的入山口,周围几条盘山公路也临时封闭,直到傍晚,雨势仍不见停歇。

休息半天后,夏羲和缓过来了很多,原以为后续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直到晚间回了房,邬昀无意间注意到他的脸色,发觉他双颊似乎有些泛红,像喝了酒一样,便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随即为他灼热的体温吃了一惊。

“好烫,”邬昀忍不住蹙了眉,“你发烧了。”

“是吗?”夏羲和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说怎么有点晕,可能还是白天着凉了……”

邬昀披上冲锋衣,冒着雨来到会客厅,取来医药箱,给夏羲和量了体温——高烧快三十九度了。

“怎么这么高?”邬昀一时难免着急,“用不用去医院?”

夏羲和还有心情笑,指了指自己:“你忘了,本地的医生就在这儿呢。”

邬昀无奈:“我开车送你去城里。”

“这么大雨,别折腾了,”夏羲和说,“再说城里的医生还未必有我强呢,吃点儿退烧药就好了。”

他说得也是,邬昀只得倒了热水,看他吃了退烧药,又打湿了两条毛巾,冷藏在冰箱里,贴着他的额头,交替着降温。

过了一段时间,药物发挥了疗效,夏羲和退烧了,便让邬昀放心,催他早点睡觉。

邬昀本来睡眠就不算好,这下心里装了事儿,更难入睡了。他勉强睡了一阵后就自己醒了,立刻去摸夏羲和的额头,发现又烧了起来,温度依然烫得惊人。

邬昀看了一眼表,正是半夜,距离夏羲和刚才吃完药没过太久,短时间内不能再吃;对方正睡得昏昏沉沉,邬昀便没把他叫醒,又多冷藏了几条毛巾,分别包住夏羲和的额头、脖颈和四肢。

察觉到了邬昀的动作,原本睡在窝里的朵朵也跟着醒了。她并不吵闹,只是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屋里人的一举一动,一双圆圆的黑眼珠一会儿看看邬昀,一会儿又转向床上的夏羲和,像是在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邬昀便张了张嘴,轻声向她解释:“妈妈生病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朵朵眨了眨眼睛,用脑袋蹭了蹭邬昀的手掌心。

夏羲和体温太高,没多久毛巾就变得干热,邬昀就再洗、再换,折腾了一两个小时,他也彻底睡不着了,干脆守着夏羲和,免得有什么意外情况。朵朵也不睡,乖乖地趴在邬昀脚头,像是在特意陪伴他似的。

到了后半夜,邬昀生理上感觉到了疲乏,心里又惦记着夏羲和的情况,睡不踏实,只能靠在床头休息,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夏羲和开口说了句什么。

邬昀睁开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片刻后,只听夏羲和又出声了,邬昀侧耳细听,发现他正很小声地叫着“妈妈”。

邬昀一直睡觉轻,知道夏羲和平时从来不说梦话,这会儿估计是发了烧的缘故。听到夏羲和的喃喃低语,难免感到一阵心疼,邬昀用手掌贴住他滚烫的脸,夏羲和像是感觉到了这份冰凉的慰藉,不多时便又睡熟了。

邬昀给他换了一次毛巾,刚回去躺下,就听他又开了口,这次声音更大,邬昀听得很清楚:“望舒……望舒回来……”

窗外电闪雷鸣,邬昀无声地叹了口气,下了床,去察看夏羲和的情况。草原上的夜晚比城市里要黑很多,原本看不清什么,只是借着闪电带来的几秒光亮,他正巧看到夏羲和脸上亮闪闪的,像是在反光。

邬昀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向夏羲和脸侧,感觉到他眼角外侧一片湿漉漉的水渍,一直顺着鬓角流向发间,又探向另一侧,也是一样。

邬昀一阵心酸,轻轻用毛巾擦掉他脸庞一侧的泪痕,只听夏羲和又叫了一声:“邬昀。”

邬昀心跳一滞,以为他是醒了,片刻后,发现他还是在做梦,于是又俯身为他去擦另一侧的脸。

“别走……”

夏羲和又说了一句,忽而伸出手,拥住了邬昀的脖颈。

邬昀怔了一下,一手撑在床头,勉强维持住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另一手很轻地回拥夏羲和的肩头,低声问:“醒了?”

夏羲和没有回答,片刻后,又呓语般道:“……别走。”

“不走,”明知道他并不清醒,邬昀还是耐心地回应他,“我不走。”

也不知道夏羲和听到了没有,手上的力气渐渐松了,又歪着头睡了过去。

邬昀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微酸的肩背,忽而发觉自己身上也留下了一小片水渍,正好是刚才夏羲和眼睛的位置。

邬昀熬了大半夜,头脑也有点昏沉,只当对方是想家里人了,发烧说了几句梦话,并没有深究他话里的内容。

天快亮了,他又给夏羲和换了一次毛巾,发现对方体温降下来了一些,也没再出声呓语,这才稍稍放了心,躺回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快中午,邬昀醒来时,一整夜的暴风雨终于停了,窗外已是晴空万里。他下了床,第一反应便是去摸夏羲和的额头——谢天谢地,终于退烧了。

他这么一动作,夏羲和也悠悠转醒,邬昀不放心,又催他量体温。如他所料,温度果然已经恢复正常。

“我就说我体质还是不错的嘛,”夏羲和依然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哪有那么娇弱。”

邬昀瞥他一眼:“昨天一晚上烧得哭爹喊娘的。”

“真的?我不会是说梦话了吧?”夏羲和面露赧色,“好像确实是做了一晚上的梦。”

“应该是梦到家里人了。”邬昀说。

“还真被你说中了,”夏羲和点点头,又蓦地抬眸,问,“我真说梦话了?那……还有没有喊别的?”

邬昀想起深夜里对方神志不清时的那个拥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在喉咙里卡了片刻,说出来却变成了:“……不知道了,我也没听清。”

夏羲和应了一声,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时没再开口。

“怎么,”邬昀又忍不住问,“你还梦到别的了?”

“……记不清楚了,”夏羲和含糊道,“三十九度多,早都烧糊涂了。”

“现在好点没?”听到这里,邬昀也没心思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了,心里只剩下关切,“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好了好了,”夏羲和说,“倒是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没睡好吧?”

“还行,你后半夜就退烧了,”邬昀说,“朵朵也陪了我一晚上呢,你该给她喂点儿肉吃。”

朵朵听到了呼唤,立刻“啪嗒啪嗒”地迈着步子跑了过来,冲着两人殷切地摇起了尾巴。夏羲和笑着将她捞入怀里,轻抚她洁白柔顺的毛发。

昨天景区的意外已经上了新闻,多亏现场工作人员和好心人们的及时救援,除了一部分游客因为溺水而造成轻伤外,没有发生重大伤亡。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