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急迫兵变(4)(1 / 2)
他想起他们出城的时候,和这里的军士还喝过酒,当班头领姓陆,他大声喊道:“陆头领,快来开门,赵将军回来了!”
一时城门楼上伸出几个脑袋来,都是守城的军士,那个姓陆的也在当中。赵匡义也喊道:“陆头领,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那姓陆的头领喊道:“你们为什么回来?是战契丹得胜还朝?还是……”
赵普听出来了,这姓陆的头领是不想开门。心想:难道他们要跟我们兵戎相见?还是韩通已经作好了开战的准备?
这时,赵匡义又道:“契丹强大,而我大周却不能全力迎敌,皆因皇上幼小,不能直接当政。另外,皇上身边出了奸臣,必须清除奸臣,否则大周就危险了。现在,我们拥立都点检为皇上,你们速速开门,保证你们不仅不死,而且论功行赏!”
那姓陆的道:“将军,恕我们不能开门,我们是皇上的门卫,为皇上守门,你们没有皇上的手谕,我们是万难开门的!”
赵匡义听了,暗暗心惊,也有些无奈:“你们这是愚忠,这样会害了我们的大事,也害了你们自己!”
那姓陆的对城下的大军喊道:“说一千道一万,我们万难开门!”喊完,他问那姓乔的小头领:“你说如何?”那姓乔的小头领也道:“你说的对,我们是大周的军人,当为大周尽忠,今天,我们这门是开不得的。但是,不开门肯定是死,你说吧,我们如何自处?”
那姓陆的掏出佩剑,对众人道:“我给大周的军旗磕个头吧!这个门不开,我们也是挡不住他们的,如今,我们大家已经是死路一条了,我用自杀谢罪,可保大家一条活路!”说完,他自杀而亡。在他之后,那姓乔的小头领也道:“我怕他一个人路上孤单,又怕他一个人顶不了在座各位的死罪,我也去陪他一遭。”说着,姓乔的小头领也对着大周的军旗磕了个头,然后拔出剑来,众人抱住他,他冷静地说:“你们不用劝我了。我死后,你们割下我和陆军校的头,等赵匡胤将军派人来的时候,就交给来人,他们不仅不会杀你们,还会好好地安抚你们。拜托各位了,我们死后,麻烦照顾我们的老小,逢年过节,来我们的坟上上杯酒!”
说话间,姓乔的小头领,手起刀落,自刎而亡。城门下,赵匡胤的大军越聚越多,赵普道:“留一半在此驻扎等候,其他一半人往北门去,王彦升在那里等我们!”
赵匡义等带着将士们往北门而去。北门口,王彦升和一队殿前司的亲兵已经等候多时,他们拿了赵匡胤的兵符,告诉那些守门军士这里换防了,那些人将信将疑,但是看到兵符都不敢不从。王彦升带队来到城门之上,远远地看见赵匡义带着大队人马过来,他对众人说:“开门,接将军进城!”
大家七手八脚地卸了门栓,用绞车把大门放了下来。
王彦升指着两个军士道:“你们留在这儿接应大家,其余的人跟我去找韩通!”韩通家里,一军士飞奔而来,“将军不好啦,不好啦,赵匡胤谋反了,赵家军已经到城下了!”
韩通大惊,忙起身穿衣服。混乱间,衣服穿反了他也顾不得,“备马,备马!”他奔到大门口,家将已经牵了马来。仓促间,韩通带着一群家将往皇宫奔来。
范质等已经在殿上了,符太后在哭,柴宗训看着大家,满脸忧色。范质问道:“韩通呢?韩通呢?这个混蛋他去哪里了?这个时候还不见人影!”
韩通急急忙忙地上殿,“范相,我在这里呢!赵匡胤这个反贼,他已经带兵到了城下!”
范质质问道:“你做的什么京畿护卫?你连自己都护卫不了!”
韩通一听,道:“范老丞相,这不是互相责怪的时候,谁知道他要造反啊,是谁把他仓促间派出去的?为今之计,是派人守住皇宫,不让他进宫,我带人去抓了他的家人来做人质!你们赶快派人带皇上的手谕出城,找李重进、张永德等来勤王!”
魏仁浦道:“你看看,这里有军人吗?还有谁能守皇宫?”
众臣都道:“是啊,人家有二十万大军,而韩将军你手里只有一万人不到!”
韩通跺跺脚:“你们这些人,我算看明白了!你们都要投奔赵匡胤!”韩通心里很绝望,他感觉这些人并不是真想抵抗。他扔下众人,跑到外面,点了几个人,道:“你们跟我走,我们去赵匡胤家,把他母亲和妻儿抓来!”
韩通带人奔着赵匡胤家而去。刚进赵匡胤家的街口,猛然间,一阵箭雨袭来,韩通身边倒下去好几个人,原来楚昭辅带着赵匡胤的家将,大约有五百多人,在巷子口筑起了工事,早已埋伏多时,就等韩通来。韩通见状,立即调转马头奔逃,他要回家,带上家人家丁撤离。
韩通狂奔回家,刚进他家那条巷子,就遇上了王彦升,王彦升道:“韩通,我是王彦升,殿前司赵匡胤帐下效命,今天特地来捉拿你,只要你乖乖就擒,我保你性命无忧,不然的话,我的刀可是不留情面的!”
那韩通已经吓得有点傻了,他哪里相信王彦升的话,他只知道王彦升是杀人无数的魔王,二话不说,抱着马脖子就冲,一下子就冲进了自家的大门。那些家丁看韩通回来,纷纷上前打探。这时,王彦升带着人也跟了进来,他此时已经失去耐心,他举刀就砍,大喊一声,“杀——”便举刀冲进人群,一阵砍杀,将韩通一家八十余口,尽数杀绝,韩通更是被剁成了肉酱。王彦升还不放心,他让大家清点人数,发现就是没见韩通的长子。韩通的长子叫韩守祯,是个矬子,长得矮小,但非常有智慧。当初,他就反复跟父亲说,一定要先下手为强,解决赵匡胤,否则将来不仅韩通自己没命,还会连累一家老小!赵普跟王彦升交代过,要找到韩守祯,但就是找不到,王彦升心里气得不得了,他左思右想,让大伙儿又搜了一遍,但确实搜不到。
赵匡胤进城之后,直接回到殿前都点检衙门,石守信在那里守着。听说赵匡胤回来了,他立即率众将出来迎接,“将军,是否升帐?”
赵匡胤说:“升帐,我有话说!”
大家都觉得赵匡胤肯定有很重要的话要说,纷纷聚拢起来,结果他只是说:“少帝和皇太后,我曾经侍奉他们为君主,所有的公卿大臣都是我朝中的同僚,你们不得凌辱他们。近代以来,自立为帝王者,初入京城,都要纵兵大掠,抢劫国库和街市,你们在陈桥驿回师的时候,都许过愿,发过誓,不再如此。所以,我希望大家遵守。事情成功,我一定重赏大家,如若不然,我一定不会轻饶各位,犯禁者一定灭族!”
赵匡胤说完,回内屋去了。
大家愣住了。石守信当仁不让,一一安排军务:众将分头把守京城各重要关口和部门,不得抢掠,各大街市不得关门闭户,要开门营业,整个京城秩序井然!
剩下赵匡义等,大家摸不着头脑,赵匡胤到底在等什么?这个时候,王彦升回来了,道:“大哥做皇上了吗?大哥封了我什么官?”他一听,赵匡胤在里屋睡觉,不让大家进去,就道:“我看啊,赵大哥是想要皇上来请他就任,我们请他做皇上不算数,要那些大臣们和皇上请他做,你们说是不是?我去找范质他们来,让他们来请大哥上任!”
赵普点点头,道:“谁说王将军是粗人?王将军是一等一的精细人!”
王彦升马不停蹄,到了宫里,他找到了范质、魏仁浦、王溥,让他们一起去都点检衙门。那范质气得浑身发抖,他责问王彦升:“你们赵将军食大周俸禄,却干出这等不忠之事,为何还要来羞辱我们,不如杀了我们罢了!”王彦升哪里有空听他啰嗦,让两个军士一把架起他。那两军士一左一右,夹着他,边上又有人上来,七手八脚就剥了他的衣服,“你这是周朝的官服,你还想做周朝的官?现在改朝换代了!”有人看他还戴着帽子,一把便扯掉了。
王彦升又搜寻符太后和柴宗训,到处找不到,一问才知道,符太后和柴宗训已经到世宗的功德寺去了。柴宗训脱了龙袍,在那里待罪,等候赵匡胤发落。
王彦升道:“走,去功德寺,把太后和小皇上请上,一起去都点检衙门!”
这个时候,魏仁浦拱手一礼,对王彦升道:“王将军,太后和皇上毕竟是我们主上,还是我们先去都点检衙门和都点检商议以后,再去请太后出面吧!”
王彦升想想也对,毕竟是皇上和太后,他也有点儿发怵。
王彦升押着范质、魏仁浦、王溥等人来到都点检衙门,赵匡胤听说三位宰相来了,立即从里面迎了出来。范质一见赵匡胤,大声质问道:“先帝待你如兄弟,如今先帝尸骨未寒,你却要取而代之,要从他孤儿寡母手里夺取皇位,你是何居心?”
说完,他回头看看魏仁浦和王溥,希望他们两个至少在口头上声援自己,可那两人都不说话。两人眼神闪烁,不敢跟他对视。
赵匡胤一听范质的质问,落泪道:“老丞相,我受世宗厚恩,一辈子也报答不了,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今天为三军逼迫,不得已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是有愧天地。如今,我也不知如何收场。我遏制了三军,不得劫掠,现在,大家都还听话,京城也算稳定,不过,我也不知道能遏制他们多久。此事如何了结,就请三位宰相尽快定夺!”
那些军士听赵匡胤这么说,都觉得憋屈,对着三人怒目相视,“我们都是粗人,今天没有主上不行,我们一定要新皇上!”
赵匡胤大声呵斥,要众人退下。
魏仁浦道:“自古皇位贤能者居之,就请赵将军接受禅让,登皇位吧,臣等愿意听从皇上号令!”说完,魏仁浦“扑通”一声跪下了。王溥见魏仁浦跪下,也跟着跪了下来。
范质一看,真是大势已去,他道:“先帝待你不薄,还请侍奉好太后,安抚好少主,这样我们这些旧臣也能安心!”
赵匡胤道:“老丞相,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样做!”登基的事拖不得,一时间,大家簇拥着赵匡胤来到崇元殿,范质、魏仁浦、王溥召集文武百官举行禅让大典,让小皇帝把皇位禅让给赵匡胤。
赵匡胤来到皇宫时,已是傍晚时分,皇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们在王公公的带领下,都集合好了,正等着赵匡胤。王公公见赵匡胤进来,立即带着大家下跪,道:“迎接皇上!给皇上请安!”
太监们一溜一溜地跪倒,接着是宫女们。周世宗节俭,太监宫女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出现兵变跑了一些,留下的就更少了。赵匡胤看见跪着的宫女中有两人手里抱着孩子,赵匡胤知道,那是世宗的儿子。世宗有四个儿子,老大柴宗训,老二夭折了,看来这就是老三和老四。他侧身对潘美道:“你去处理,这个不用我说了吧。”
潘美两只手在剑柄上不住地搓着,低声道:“末将知道怎么处理,可是一想到先皇的恩德,末将就止不住地难过!”
赵匡胤低头想想,走到龙椅边坐下,他知道潘美有想法,赵匡胤接了王公公递过来的茶,想了想低声说:“你去吧,世宗毕竟曾是皇上,他的儿子不能做你的儿子,就认成侄子吧。”
潘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俯身在赵匡胤耳边道:“我一定好生养大他们,让他们懂道理,过寻常百姓的生活!”
王公公听在耳里,但他假装没有听见。符太后牵着柴宗训的手进了大殿,赵匡胤几乎认不出她了,昔日光彩夺目的符太后,这会儿穿着民间仆妇的普通衣裳,柴宗训也脱去了龙袍,只穿着普通人家的小夹袄,下身是一件灰色的土布裳。他还是个孩子,眼睛里透露着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一个小孩子应该有的,赵匡胤有些不忍,但他不能说什么,这就是政治。他看着符太后,想起当初她为他主婚,又把妹妹嫁给自己弟弟,心里很是难过,但这会儿他只能冷冷地对着符太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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