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堡垒风云突变(3)(2 / 2)
王立一愣,旋即道:“马公子运粮方回,人困马倦,还是末将带兵去吧。”
“哦,正是小可在山下联系了内线,才必须领兵立即行动。”马顾笑道。
马千上任后,他的战略只是闭城固守,即使有出城机会,也都给了马顾。王立英雄无用武之地,好不憋闷,但是一个元帅一个令,却也无可奈何。
正要开门,城上士兵下来报告:“王坚之子,中南第七副将王安节在喊开城门。”
“我去看看。”王立边说边上楼去了。
马家父子心慌意乱,对手下布置了一番。城门打开了,一人骑马刚冲进来,两个套圈从天而降,一同套在来人的脖子上,来不及叫一声,他就被拉下马来。
马千暗喜:献城再献人,更能博得主子喜欢,一边示意手下拉紧绳索,马顾举刀便劈过去。
王立一看来人正是安节,冲下来迎接,却见马千父子要杀人,忙越过栏杆,从城上飞身跳下,踢开砍过来的刀,大喝一声:“这是为何?”
安节进城被套下马来,栽得昏天黑地的,不是王立拦得快,性命休矣。他躺地上乘机两手拉开勒着的绳子,破口大骂:“凭什么要杀老子?”
马千怪儿子太无能,否则一刀结束了王安节的性命,要杀也要杀得冠冕堂皇。于是上前道:“你既是王安节,此时应在东南激战,怎会独自上山回家?不是逃兵就是叛逆,本官是合州知县、鱼城元帅,难道杀你不得?”
安节以为发生了误会,宽容地一笑:“我是归家探亲的。”
“我有情报,这是探子,”马千说,“手下听令,勒死他!”
见安节被两边的绳子勒住,两手也撑不住了,正气短喉噎,王立冲过去两刀砍断绳子。此时传来马嘶人喊:“不得打开城门,不要放跑马顾!”
马顾听了,立即转身上马,飞奔出去了。王立醒悟过来,关门不及,只得拦住马千:“元帅也要出城吗?”
来的正是张珏,见城门大开,急令:“王立,放走马顾拿你是问!”
“明白了,将军!”王立放开马千,他其实不明白这是为何,可他信任张珏,便跳上安节的马。
城门灯火通明,马千面如死灰,气得浑身打颤:“你,你,你们反了!”
“卑职不敢。”张珏鞠躬致意,“不过我很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反了。”
马千色厉内荏地说:“我儿执行公务,你为何要派人追赶?我是此方元帅,难道没有调兵遣将的权力?你们干涉公务,要不要脑袋了?”
“我要脑袋,更要江山。否则顶着人头去行狗事,那可比畜牲都不如啊。”
张珏不卑不亢,似乎还带点笑意,马千恨不能生吞了他,喝令:“诸位将士听令,快把要谋反的张珏抓起来!”
众将士早对马千不满,像没听见似的,他急得双脚乱跳:“反了,反了!”
史炤也骑马奔来,对安节笑笑,问是谁反了。
马千利令智昏:“史将军,快把张珏拿下,他要谋反。”
史炤哈哈大笑:“你才是个逆贼,全像秦桧!”
“我来喽——”随着一声叫喊,王立进城了,将马顾掷在地上。
马顾像正被宰杀的猪一般地嚎着:“手断了啊,好疼呀,疼死我了。”
大家几年未见安节,倒像见了稀客,全围到他的身边了。
安节却拉着张珏的手,指下用劲,眼中有话,说出来的却是:“张将军,史将军,这鱼城的新主子要杀我。”
马千又气又怕又心疼,竟养下这样窝囊废的孽种,被砍断一只手,就喊叫成这样,再一逼问,岂不要全招了。他装着察看马顾的伤势,蹲下来背对着大家,再弯腰掏出儿子怀里那至关重要的信件,赶紧塞到自己怀里。
见儿子血流不止,马千心想长痛不如短痛,只有儿子不说出真相他才能安全,于是拔出剑来,刺了下去。
“啊——”一声惨叫激烈而短促,众人回首,见马千从马顾胸膛中抽出宝剑来,血污溅了他一脸,一张扭曲的嘴歪咧着,如笑似哭:“下官,大大大,大义灭亲,把这这这,逆贼处决了……”
众人惊叫,张珏不语,盯着马千,看得他心里发毛,手脚发软,连连后退。安节手疾眼快地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宝剑,另一只手从马千怀里抽出信件,递给了张珏。
张将军展开念道:“鱼城久困,四周援绝,睹孤城之日蹙,忧家事之多艰,常思两全之策。闻帝命征讨招怀,逆拒者诛,迎降者赏,实乃罪臣千载难逢之机会也。危急之中,幡然悔悟,亲令犬子送书以降,请约时日,深夜伏兵城下,罪臣父子开启城门,迎天兵神将……”
张珏念完将降书举起来:“这,就是你写给忽必烈的降书!你敢说那‘马千顿首百拜’的签字不是你的笔迹?”
马千把心一横,昂起头说:“那是下官的诱敌计谋,尔等有何权力干涉?”
张珏摊出了底牌:“还有活证人凤儿,她就在我家!”
“她她,还能说话?”
张珏冷冷一笑:“马千,你不打自招了吧。把你送到府台大人的衙门之中,她大可以用文字作证。”
“她,她识字?”马千绝望地大叫,“悔没杀了她呀!”
见他拾起地上的宝剑要自刎,史炤一把夺去。“你的狗命不值钱,可死无对证,就无法向朝廷交代了。”
张珏令手下人把马千关起来,第二天再送他到重庆审问,这边又问安节,为何一个人独自回家。
安节告诉众人,父亲王坚遭贾似道忌才之害,被排挤出朝廷,改任和州知州兼管内安抚使,一腔报国志在闲职上无法施展,郁郁寡欢,已经过世。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也不能送回故土安葬,只能让巴全在那里料理,而他则来接家小到和州为他守灵。他本来带有几个手下,可是一路上无数次穿过元兵封锁线,早与他们冲散了……
听说老元帅过世,守城官兵们哀痛不已,史炤号啕大哭,张珏、王立相对而泣。安节说还有要事相告,四人一同上了飞舄楼。
张珏告诉安节:“马千不采纳我们‘主动出击、沟通联系’的策略,闭城自守,征南元帅钦察的军队步步为营,已经屯兵钓鱼城附近一带的要冲之地,又新筑武胜城和虎啸城,如两只毒牙咬住我们的喉咙,钓鱼城几成孤岛了。”
安节说:“忽必烈即位之后,派郝经来提出要履行和约,索要入国日期,朝廷这才知道事实真相,自然不应。可是贾似道一面继续欺上瞒下,一面派人拘留了蒙使,然后尽除知道此和约之人。我本来就是他欲害而未死之人,当然也在他怀疑之列,正逢父亲过世,我报了丁忧,这才回乡。”
几个将军都要安节把元帅的灵柩运回来,让他回钓鱼城。安节却说:“我接了家小后,还要到常州驻守,贾似道卖国求荣,让忽必烈更有借口出兵了,必有更大的恶战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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