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临安降元(3)（1 / 3）

谢太后道：“昰儿、昺儿现在已由他们的母妃护着，往长公主驸马杨镇家中去了。我已拨出精锐的护卫，由王德带领，护在二王左右；宫女采玉便负责昰儿、昺儿的日常起居。以上事体二位尽知。现令江大人领殿前禁卫护军，一旦出行，便摄军中事，其余诸人皆由你调配。二王行至安全之地，便可昭示天下，届时，必然有臣子前来附和。到时候，便请文大人控制局面、安抚人心、恢复宋廷秩序。你二人一文一武，为大宋留住青山，以图再起，这实是哀家的一片托孤之意！”

说罢，谢太后起身，道：“哀家明日尽量拖延时间。驸马杨镇已经布下人马，江大人可与驸马联络，共同护送益王、卫王南行！”说罢，行了一礼。

文、江二人惶恐下跪，口称：“死而后已。”

谢太后道：“哀家是妇人，若有细节处不美，还请二位指出。”

江万载便道：“若是一孤军暗渡，恐怕难以持久。若是从长计议，还需要外围支持。”

谢太后道：“大将张世杰，调兵甚有条理，哀家已遣送手书至他处，请他作为外围支援，皆听从江大人你的指挥。”

江万载再拜：“太后考虑周详！”

文天祥道：“不止武将，文官亦可以招揽，以壮声势。宗正少卿兼代理起居舍人陆秀夫，有忠心、重正统，亦是值得托付之人。”

谢太后思考了一会儿，道：“哀家再下一道密令，若有万一，便可公开，以证二王身份，并作重建朝政所用。你二人便宜行事即可。”

文天祥慷慨道：“自古以来，中兴之主，不胜其数，微臣一定竭尽全力，保护宋祚绵延！”江万载亦立誓表明忠心。

谢太后暗暗颔首，自以为并没有看错人。

文天祥的义军当时仍有万人，但是被常州之屠吓破胆的陈宜中诸人最后商定的结果仍是与元军和谈。

大殿中，谢太后抱着五岁的宋恭帝，表情严肃、冷峻。

殿下的臣子相比于去年，在数量上减少了将近一半。

“丞相为何还没有消息？”谢道清问道。

王德已经离开，旁边的太监不知如何回答。

这时候，有小太监进来禀告道：“禀告太后，陈宜中大人今日并未到来，遣人去陈大人府上查看之时，府中已经无人了。陈大人似乎是逃走了。”

此话一出，殿中哀戚的情绪又浓重了几分。

谢道清令道：“任文天祥为右丞相。命右丞相文天祥、左丞相吴坚、礼部侍郎陆秀夫共往元蒙军中，处理议和事宜，文天祥总摄其事。”说到这里，谢太后的口气变得充满了感情，“文大人务必妥善行事。”

文天祥心中一凛，领会到了谢太后话语中的未竟之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江万载大人与杨国舅已然准备妥当，只等时机一到，便要悄悄逃遁、暗度陈仓了。而自己前去议和之事，便是明修栈道。只有自己表现得令元蒙军得意而被麻痹，江万载等人才有机会。

于是，文天祥以额头碰手背，再拜：“定不辱使命！”

谢太后心中略定，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小儿，又环视宫室，看了看三宫之众人，心中感慨：此一去若是不成功，就是国破了。

临行前，文天祥对江钰、王应梅、华训、李璇儿等人说：“我此去和谈，如果和谈顺利，我不日便返回。万一我被蒙古军扣留，也一定会设法全身而退的。”

王应梅问道：“若有万一，文大人将随太皇太后北上至大都吗？”

文天祥道：“临安后续之事尚需要人手。”

王应梅心中疑惑，还待要问，李璇儿已经答道：“先生一路小心，我们会密切关注着和谈动静的！”

于是众人行礼，文天祥便独自离开了。

文天祥等人会合之后出城前往伯颜军营了，见伯颜军营中营帐整齐、士兵精神抖擞，文天祥感慨道：“果然是治军得法啊。”又想到以后少不了与元蒙军队接触，于是文天祥便暗暗留意伯颜军中状况，便不免左顾右盼。

阿术眼神如炬，很快发现了文天祥的举动。但是他心中并不以为然，表情不屑，心中骄傲。

一行人先被安排在营帐中等候，营帐中有健壮的兵士听从差遣。

文天祥便掀开营帐，往外看伯颜军营中兵士往来。吴坚老老实实地坐在营帐中，只求安稳地完成和议。

陆秀夫一路行来不卑不亢，见文天祥窥看蒙古军营，以为他心中失落，便出言道：“宋瑞先生自来有大抱负，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能促成和议，使太皇太后与皇帝得以善终，也算为大宋尽最后一点力了。”

文天祥回过头来，目光炯炯：“我见这位小哥身形矫健，以为他定然是蒙古军中的健儿了，但是我观察了这军中士兵，似他这样矫健的却不在少数。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样的操练法子？”

陆秀夫道：“北人喜食牛羊肉，因此身高力大。”陆秀夫这样说着，心中却疑惑，这个时候，文天祥不关心和议的细节，却去看伯颜的军容做什么？

文天祥又坐定，闲聊一样地问那帐内侍候的元兵，士兵每日几时开始操练，每日操练多久等等，又问伯颜如何御下。

那元兵开始还说，日常里每日操练四五个时辰，后来就不再多说了。

中军帐中，伯颜居于主位，文天祥、陆秀夫、吴坚三人居于客座。

伯颜道：“几位代表大宋前来和议，不知道准备了什么条件呢？”

文天祥道：“大宋物产丰饶，所出产的茶、丝、稻米，比北方所出产的要好。若是和议成功，我宋廷可向蒙古提供子女衣帛，作为岁贡。岁币亦将数倍于往年金国所得到的。”

蒙古诸将一听，皆面有喜色，有一个部将甚至问道：“这岁贡，到底数量如何，且得说出来，不然可不够咱们分的呀！”

陆秀夫听见蒙古人公然索要，蹙眉难堪不已，心中忧郁。

文天祥没有说话，他不想随便说出一个数字，泄露自己的底牌。

吴坚见无人说话，左右各看一眼，道：“若是元帅赞同和议之法，数字多少，是可以商量的。”

伯颜笑道：“江南之地，于我蒙古来说，是唾手可得之物。若是某日，统一中原，区区岁币，我大元朝又怎么放在眼里呢？这个筹码，没有分量。”说着，摇摇头。

文天祥忍气吞声问道：“既然如此，为达成和议，元帅有何建议呢？”

伯颜站起来，睥睨道：“若要议和，长江以南的产出，十之八九，须归于大元。此其一。”

吴坚为难道：“这，这，就算税收，也没有这么高的啊！”

伯颜没有理会吴坚，接着说道：“其二，无论何时、何地，汉人见蒙人皆须行礼，口称奴……”

话没说完，陆秀夫站起来，道：“元帅所提出的条件，第一条不合道理，第二条不合礼法。元帅莫不是在耍我们吗？还是元帅并无和议的诚意呢？”

伯颜哈哈大笑道：“正是耍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