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美人毒蝎(2)（2 / 3）

“那你替我喝吧！”范仲淹将酒杯推给小莲，说，“怎么，不敢喝？你不是叫我不要喝的吗？”

小莲擦拭眼泪，默默举起酒杯，一干而尽。范仲淹边说边继续给她灌酒，待小莲酒醉，范仲淹为她披上袍子，自己走出帐门。

值守将士见主帅深夜出帐十分惊讶，范仲淹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径直朝小莲的住所走去。一路上范仲淹都神色抑郁，仿佛每走一步都离万丈深渊更近一步。终于还是到了。范仲淹凭借本能意识，在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下找到了耿傅给他的加急文书。毫无疑问，他的枕边人就是西夏派来的奸细。范仲淹不是一个草率的人，他内心隐约有感觉，但是不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可现在，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导致战机延误！

范仲淹握紧腰间兵刃，冲回自己的营帐。小莲还在那儿安静地熟睡着，他拔出刀欲刺向她，可手渐渐发抖，终究还是放下了。

梦中的小莲一直都在出汗，她梦到范仲淹满是鲜血地躺倒在地，而杀手就是她自己。小莲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是用毒酒杀死范仲淹。李元昊答应她，事成之后，给她和家人自由。她的内心是煎熬的，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常年生活在地牢的母亲和弟弟。小莲想对范仲淹产生恨意，她拼命说服自己，可范仲淹的言行举止，让她没有恨的理由，他是好人。

小莲的手心里还握着李元昊给她的毒粉，遇水则溶，遇酒则化。她趁范仲淹离去之际，将毒粉融入水中。小莲心里想，范仲淹离去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果然，范仲淹再次回到帐中，假寐的小莲能够感受到一股冷漠的气息。拔出的锋刃声音很轻，可是刀光的照射已经晃到她。小莲额头已沁出不少薄汗，他真的要杀了她吗？

范仲淹将刀放下的那一刻，小莲也适时地醒来。

小莲说：“我刚做了一个长久的梦！”

范仲淹仍保持站立姿势，他没有靠近她：“什么梦？”

小莲说：“我梦到我们阴阳相隔了。”

范仲淹忙说：“怎么会呢？来，喝杯酒，压压惊！”

小莲的心里一紧，她拿酒的手一直在颤抖。往日夫妻和睦的场景又不断在脑海重现。范仲淹握紧了她的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范仲淹道：“别怕，我们会东山再起的。”

五十岁的他真能东山再起吗？小莲看着丈夫两鬓泛白，心里不忍。眼见范仲淹无所顾忌地要喝下杯中酒，小莲打翻了它。

小莲道：“别喝这酒，有毒！”

范仲淹微笑道：“你终于和我说了实话！”

小莲跪在地上，她将李元昊拿她母亲和弟弟作人质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我不怪你，你是受人所逼！”

“对不起！”

“但是，你让我延误战机，我不能再留你了！”

小莲拉住他的衣袖恳求留下：“小莲已经无处可去了，我想将功赎罪！”

范仲淹扶起小莲，他的眼神除了平时的关切，仿佛又多了些什么。“我会尽全力救出你的母亲和弟弟的。”范仲淹说。

小莲举起另一只酒杯说：“谢谢范大人！”

范仲淹迅速打掉小莲的酒杯，说：“这杯酒有毒，你喝这杯！”

原来范仲淹早已看穿小莲放的毒酒，他悄悄掉了包，只是没想到她会阻止。要是刚才她喝了毒酒，自己会怎么做呢？想到这儿，范仲淹心中有些苦涩。与枕边人都如此钩心斗角，那帐外的几万将士有多少是忠于大宋的，有多少是心有异端的。

小莲低头将原先给范仲淹的酒喝下。

“你就不怕我这杯是毒酒？”

小莲擦干嘴角的酒渍，说：“范大人，我相信你！只要范大人想要，小莲的命可以给你！”

范仲淹扶起小莲：“还叫我范大人？”

今夜，喝过酒的小莲脸色已酡红。她的心也在翻腾，半是惭愧，半是感激。

第六节生死之交

第二天，延州府的城门挂起了白绫。城内响起了鼓声，还有百姓的哭声。士兵们神色黯淡，举起兵器，发出哀鸣，好像自己的主帅阵亡。

远处观望的张生，来回踱步思虑，他很少有这番焦躁举动，当然比他更焦躁的是李元昊。西夏军将士看到李元昊出现在延州都十分惊讶，他应该在泾原啊。不仅如此，连他的心腹野利仁荣都来到这里。

李元昊哈哈一笑：“莫慌！韩琦早已是瓮中之鳖。只要看住范仲淹！”

野利仁荣说：“君上，看样子范仲淹被小莲毒死了！”

西夏军将士听到此言无不欢欣鼓舞，扬言要攻下延州府。主帅一死，军中必大乱，正好将早已是囊中之物的延州收回。

李元昊问：“国师以为范仲淹是真死了？”

张生摇头：“君上，臣不知。”

一旁的野利仁荣轻蔑道：“你和他共事二十余年，是死是活总有个判断吧！”

张生反问：“你熟知小莲也近二十年，是死是活总有个判断吧？”

正当两人争论之际，延州府的城门突然打开，三万士兵如离弦之箭冲了出来。宋军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戴着铜牛面具，手执长矛，杀向毫无准备的西夏军。

张生指着那个戴红色面具的人说：“范仲淹没死，快杀了他！”

李元昊听到后，不顾侍卫劝阻，跨上战马，径直向红面具袭来。

两人三五来回不分胜负，可渐渐地李元昊占据优势，他常年骑马精通马上之术，差一点就揭下红面具。红面具见形势不妙，策马逃出战区，李元昊在后面紧追不舍。

“范仲淹，你往哪里跑！”

眼看两匹战马快要持平，红面具被脱下了，那人对着李元昊一阵发笑：“猜错了吧？”

戴红面具的是狄青，李元昊得知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便迅速赶回延州主战场。可还是晚到一步，不懂武功的张生已被范仲淹生擒。

范仲淹揭下和士兵无异的面具，刀架在张生的脖子上。

“将小莲的家人放了，否则你们国师将命丧于此！”范仲淹见西夏军无动于衷，说，“看来，国师的命并不值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