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针锋相对(1)(1 / 2)
第一节瓦桥关沦陷
遂城外,瓦桥关。
瓦桥关是隔绝契丹和大宋的最后一道防线了。杨嗣、杨延朗两位杨家将军在边境东北部抵抗住了契丹大军的侵袭。契丹人依仗兵多将广,兵分两路南下,耶律隆绪的大军在高粱河遭到了杨家大军的坚决抵抗,数月没能前进,进攻关内。而契丹族大将军萧挞凛却一路厮杀,不断胜利,直接打到了瓦桥关。瓦桥关一破,契丹大军就进入宋境了。他们入境后,首当其冲的就是遂城,进而是定州,这是他们攻打东京汴梁遇到的第一座堡垒。
遂城内,宋军各部将军早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在营帐内团团转。护城将军、边关镇关大将军王先知此时面如土灰,他看着自己的手下,又把问了无数遍的问题再次抛了出来:“杨将军来了吗?”
他的一个手下说:“报告将军,杨将军得知瓦桥关告急,此时已经在往遂城进发。但据探子回报,少说也要一二十天才能赶来。”
“一二十天啊,这可如何是好。契丹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他们强攻瓦桥关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了。”王先知垂下了头,闭上眼睛,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各位将军,可有破敌之计?”
刚刚嘈杂的军帐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将领们一个个也是愁眉不展的样子。一个长着络腮胡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将军说道:“王大人,各位将军,不必多虑,我边防步兵有五千余人,轻骑兵八百有余。您给我步兵三千,骑兵五百调配,我定护住瓦桥关十日有余,待杨将军支援,大破契丹军!”
王先知一听可算有了希望,虽然这希望实在渺小。这次契丹大军入侵,耶律隆绪领兵十万入关。十万大军兵分两路,耶律隆绪带小部分军队佯攻高粱河,牵制杨家军数月,大部队直攻瓦桥关而来。王先知只好说:“徐饶大将军,有您在我放心多了。可敌我兵力实在悬殊,我怕咱们这是螳臂当车啊。”
徐饶说:“王将军,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战死沙场,能多拖一个契丹狗下黄泉也要多拖一个。”
王先知听后身上的血也立马热了起来,整个营帐的大小将领一个个向王先知请愿:“末将也要带兵在关外抵抗契丹!”
“好,众将军听令,现如今契丹狗已经咬到我们脚上来了!他们就在瓦桥关外觊觎着我大宋江山。瓦桥关一旦破了,他们进遂城就不费吹灰之力了。现我命徐饶为先锋大将军,李朗为左边锋,杨灿为右边锋,带步兵三千,骑兵五百,在关外驻守。一旦辽军进攻,立即应敌,死拼到底。我作为这次守关的统战元帅,和其余将军带剩余兵力驻守瓦桥关上,作徐饶将军的坚实后盾!”
“末将等得令!”众将齐声说道。本来面如土灰的守关将士们因为众将军的高涨热情也慢慢恢复了过来。他们在王先知和徐饶的带领下紧张有序地前往瓦桥关布防。他们想到要守护的家人,即使面对再凶猛的敌人,也都表现出了坚毅和冷峻。五千人的布防阵列很快就完成了。他们刚完成布防的当天晚上,就看到远处的火把升了起来,原来契丹人真的已经兵临城下了。但他们当晚并没有进攻,士兵们只能紧张地准备着。
这一晚似乎格外漫长。天刚破晓,三千士兵就列好了阵,从盾兵、枪兵、弓箭手,到两边的轻骑兵,井然有序,他们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站在瓦桥关上的王先知更是如此。
大约八万人的契丹大军,浩浩荡荡,根本望不到头。大军前进扬起的风沙把天都遮住了,昏昏黄黄的。契丹军队跟宋军不同,以骑兵为主,他们一个个长得壮硕魁梧,手上的大弯刀有大半个人那么高,锋刃磨得仿佛能砍断一座桥。
现在王先知的表情又愁苦起来,他不自觉地往东面的大道看了看,希望也许能出现一点奇迹。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如既往升起的朝阳,静静地洒下血色一样的光芒。京城,皇宫内。真宗赵恒此时坐在朝堂的龙椅之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在刚刚得知瓦桥关和遂城已经失守。据快马回来的探子回报,萧挞凛三日前对瓦桥关发动了总攻,这位契丹元帅率领八万契丹军队,冲击了大宋隔绝契丹的最后一道防线。据说战斗只进行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守卫瓦桥关的五千精兵全部阵亡,甚至可以说是被屠杀的。守关将军王先知被生擒,现今生死不明,徐饶带领五百骑兵以一挡千,勇猛赴死。想到这里,赵恒心里一阵酸楚,接下来就是定州了,他暗自忖度着。
王钦若此时已经重回朝堂之上,他看赵恒坐立不安,在龙椅上愁眉不展,当即跪伏在地,说道:“陛下,契丹族虎狼之师,半天时日竟连破我大宋两道关卡,现王先知还在契丹人手中,生死不明。辽国契丹乃好战一族,我们虽以卵击石,可仍旧激怒了这只老虎。他们在遂城烧杀抢掠,陛下,倘若继续与他们顽抗,恐怕将会有更多的百姓遭到无辜的杀害。陛下,臣冒死以谏,割地求和,迁都升州吧!”
“臣附议。”曹利用也跪下了。王钦若派的很多大臣也都跪下了。这次辽国真的打进边关,让很多主战派也犹豫了。辽国兵力实在强悍,耶律隆绪、萧挞凛更是善于用兵,连杨嗣这回也吃了亏,被辽国小部分人马牵扯着,无法回援。
毕士安看皇上骑虎难下,赶紧也跪拜道:“皇上,杨家军还未曾战败,虽然边关告急,可待杨将军重新对阵辽国主力时,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啊!”
“未可知,未可知!毕大人,您可不要因为一个未可知,一个小小的希望,就再撺掇着皇上去抗击契丹了!难道您嫌死的人还不够多吗?皇上,请您明鉴啊!”王钦若一副呼天抢地的样子,跪倒在地不说话了。
“皇上,据前线的消息,徐饶等几个大将军,死战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离开边关一步,他们是为国捐躯啊。他们明白,今日战斗,他们死在战场上,今日退缩,他们会和妻儿死在家中!皇上,还请不要放弃希望,待杨将军在沙场和契丹人决一雌雄!定州兵力还算充足,只要能坚持到杨家军赶来,我们有信心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赵恒点了点头,他不想让边防将士白死,更不想割地求和。大宋已经做了太多的让步,他不想大宋最后在他手里亡国。这两天边关虽然有危机,可西部还是有好事的。他想起了寇准,问道:“寇将军平西大捷,所有地方割据势力均被铲除,内患基本消除了。寇将军何时归来?”
毕士安手下的一个侍郎官回禀道:“陛下,寇将军现已从下阴出发,火速归来,预计不出半月将会到达。”
赵恒点了点头,“希望辽国能给我们更多的时间吧。”
第二节回京
寇准做梦也没想到,平西之路最后是这样收尾的。他本以为和最大的强敌李茂的决战将会造成死伤无数,血流成河,无辜百姓家破人亡。他没想到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和李茂还在下阴喝了好几回酒。李茂其实根本不想兴兵作乱,他是被逼无奈。他怕有一天赵恒导致国家灭亡,所以倒不如早一点自立门户。不过既然现在皇上愿意抗辽,那么他的地方武装力量也就没什么存在意义了,结果他的军队一并加入了寇准的抗辽军。寇准来平西的时候,率兵两万,结果离开的时候,不仅没有兵力削减,还有三万多人马。有时候连寇准都不禁佩服自己是个天才。
可这一切还得感谢王浩然那个胖子。要不是他的那个“阴谋诡计”,他也不会想到跟李茂来一场这么交心的谈话,竟然直接让李茂投降了。
寇准身在西北,并不知道北部前线已经告急。他从下阴出来,并没有直接奔赴京城,而是回了一趟下邽老家。张正回到下邽就不能再走了,毕竟他是下邽通判,没法陪寇准回京。但寇准已经决定要把欣悦和母亲接到京城里去,母亲住惯了下邽老家,舍不得离开。
“娘,你舍不得离开,谁帮着张罗孩子的婚礼呢。没几年您可能还会抱孙子,还有把欣悦接走……”寇准话还没说完,老人就进里屋收拾东西去了,一脸的兴高采烈。再看看一旁的欣悦,脸腮绯红,低着头也跑去帮寇母整理包裹。
寇准望着两人,发现自己的口才真不是一般的好。“说不定靠我一张嘴,能退契丹万人之兵呢!”他喃喃自语道。说归说,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好处寇准这回可是享受到了。
于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下邽出发了。李茂在确定自己是否安全之前,是不会显山露水的,他要过一段隐姓埋名的日子。张凯峰倒是货真价实的叛军首领,被直接押回京城等皇帝发落。甘鑫、王青等文武将领,还有恢复得差不多的章淦,也随寇准踏上了归途。由于连战告捷,他们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有说有笑。寇准跟欣悦在这一路上,感情也更加好了,渐渐回到了小时候的那种状态。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些人根本没想让寇准活着回来。
寇准一行离开下邽已经三天了。他们为了更早回京,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也多亏了寇准的军队训练有素,很快就到北兴军路上了,还有十天左右就可以到达京城。
官道上本应人来人往,可他们走了几个时辰,突然北兴军路上的人流变得特别多。由于寇准赶了这么远的路,这一变化他并没有感受到。他只是觉得越到京城人越多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们都是往京城的反方向走,一个个似乎都在逃难。天色渐晚,落日西垂。寇准下令在官道旁的山坡上驻营休整,让几个将领轮流带兵巡逻,自己则回到营帐中休息。
不一会儿,柴欣悦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是一些饭菜。
“娘她吃过了吗?”寇准问柴欣悦。
“已经吃过歇息了。”柴欣悦把托盘放到了桌子上。她今天穿着红色的裙子,梳着长长的辫子。寇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太好了,我真的饿坏了。”
欣悦也开始吃了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饿一顿都不行。”她假装在嘲笑寇准。寇准没有答话,只顾着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好不容易咽下去,说:“这几日辛苦了吧?”
“这有什么,我也是经常要在外奔波的,家里事情那么多,现在我跟你去京城了,也不知道把事情全都交给我哥能不能行。”欣悦说。
“别担心啦,柴大哥还需要你担心吗,多此一举。”
“不过我可以照顾京城的生意了,这样也好。”柴欣悦仿佛没有听到寇准说话,自顾自地说。
寇准很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罢晚饭,寇准邀请欣悦去外面走走。两人走出营帐,路上遇见了王青的巡逻队。寇准走上去问:“有没有什么情况?”
“回禀将军,一切正常。”王青下马跟寇准禀报道。
“好,我知道了。我们去那边走走,散散步。你们注意防范。”
“末将遵命!”说罢,巡逻队便离开了。
这是一个很矮的小山头,军营驻扎在山坡和山坡下面的小平原上。这个小山坡覆盖着绿油油的草坪,还有数不清的小野花点缀其间。整个山坡没有一棵树,只在山头上有一棵很高的白杨。寇准和柴欣悦两人没走几步,就走到了树下,山头那边也是一片草原。这晚月亮很亮很圆,没有什么云彩,整个草原都被盈盈的月光笼罩着,仿佛一片银色的海洋,广阔无垠。
柴欣悦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山头上,被这个景象彻底迷住了,她吃惊地说:“哇,平仲你快看,太美了!像大海,虽然我没见过大海。”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寇准听完也吃吃地笑了起来,不过眼前的景象确实很美,只有草原上才有如此广阔的景象。“等打完仗,我们去南方的海边,我带你去看看大海。我也没看过大海呢,肯定更好看。”寇准看着欣悦的脸,她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也变得盈盈的,仿佛涂了一层银粉。她的眼睛本来就很大,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仿佛变得透明了,晶莹极了。寇准情不自禁地说:“你在我身边,哪里都是最美的风景。”
欣悦笑了,她把头埋进了寇准的胸膛。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寇准搞不清是欣悦还是自己的身子变得很烫,他只觉得仿佛抱着一团暖洋洋的东西。欣悦慢慢地抬起她小小的脸蛋,她的两颊绯红,在月光下更美了。寇准慢慢低下头,在欣悦的小嘴上浅浅地亲了一下。欣悦脸更红了,她把手环到寇准的脖子上,踮起脚尖,闭上眼睛热吻起来,寇准能感受到欣悦呼出的热气,她头发的香气和长长的睫毛……
下方军营的骚乱打扰了他俩这美妙的时刻,山坡的军营里传出“抓刺客”的喊声。“我想我们还是下去吧。”欣悦红着小脸,微微低着头对寇准说。
寇准点了点头,拉着欣悦走回到军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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