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金匮之盟(1)(2 / 3)
两人举杯痛饮,众将好不欢喜!战后,杨业与潘美驻扎在代州一带,两人时常把酒言欢,谈论战法及如何应对辽军的骑兵,有时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相视一笑,终生引为知己。
太宗得知雁门关大捷,欣喜若狂,犒赏三军,加封杨业与潘美。辽军两次出兵,尝尽了苦头,丢了驸马爷和大将军,再也不敢议取中原,宋辽双方进入短暂的休战期。
第二节明争暗斗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太平兴国六年(981)。
四月的开封春风和煦。闲来无事,人们便喜欢坐在酒肆里,三五成群,聊天说笑,奇闻轶事,无所不谈。
开封人士,个个能说会道,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寻常是非。游走在开封的茶馆酒肆当中,若无几个新鲜的段子,最好别提自己是开封人,免得辱没了“天子脚下”这个名号!
自从开宝六年(973)八月被罢相以来,赵普便一直待在河阳。这日赵普在外喝酒,恰好坐在他对面的是出身洛阳豪门大族的妹夫侯仁宝。自从赵普失意之后,卢多逊权倾一时,处处给侯仁宝穿小鞋,将他贬去邕州。邕州乃蛮荒之地,生活条件极其恶劣,过惯了豪门贵族生活的侯仁宝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京城。
太平兴国五年(980)七月,太宗任命侯仁宝为邕州军队主将,任交趾路水陆转运使,负责交战区的后勤保障。
妹夫侯仁宝乃一介文人,从未上过战场,岂会领兵打仗?思及此处,赵普不禁长叹一声。“卢多逊!”赵普咬牙切齿地默念这个名字,不知不觉便握紧拳头。赵普心想:当年我于雪中定策,先南后北,打下大宋江山之时,他卢多逊还只不过是一名小小的知制诰,可如今,这个曾经不起眼的知制诰竟敢在我头上耀武扬威!
过了一会儿,赵普松开紧握的拳头,自己现在是一介无职无权的太子太保,如何与当朝宰相抗衡?正无奈感叹之时,忽听得酒肆中的客人争吵起来。赵普闻之忽然心中一动,原来他们竟然在议论杜太后的临终遗言之事!
这几位客人分宾主落座。主客穿一件黑布衣,宾客多着青麻粗布。左手边的这位宾客便对其他人说道:“前些日子我得知一个秘密,你们可愿意听来?”
那主客便说:“什么秘密,卖什么关子?”
“我若讲出来,你这酒可管饱?”
“你若讲得好,管你三顿。”
“好,一言而定。话说当年太祖生母杜太后患病,太祖不离左右,亲侍汤药,然杜太后病情终究未好转。自知大限将至的杜太后召太祖与赵普入宫,命赵普草拟遗旨。”
赵普听到这里,这些人竟然讲的是自己,且再听下去。
那宾客喝了半杯酒,继续说道:“杜太后当时便问太祖:‘汝可知何以得天下?’太祖至孝,见母亲病危,啜泣不断,无法应答。杜太后再问,太祖才止泪答道:‘儿臣得天下,乃受父母之庇荫。’你们可知杜太后如何说?”
其他客人都催他:“你就别卖关子了。杜太后到底如何说?”
那宾客继续说道:“杜太后闻之,一直摇头,对太祖说:‘不然,汝所以得天下,乃因后周皇帝年幼。假使后周有年长之君,汝何以得天下?切记,汝若驾崩,需将帝位传于汝弟,复传之光美,后传之德昭。由年长之君治理天下,方为社稷之福。’太祖乃是至孝之人,便回话杜太后:‘母后有命,不敢不从。’杜太后便命赵相将顾命之言记成誓书,并藏于金匮之中。”
赵普无奈,果然市井之言不足为信。突然,赵普又大喜,大喝三杯扬长而去。
客人和酒保都觉得这老头真是疯疯癫癫的。
赵普出门之后,一路在想:客人所争者,无非此事真假。有言此事为真者,杜太后去世两个月后,宋太祖任命弟弟赵光义为开封府尹、同平章事便是明证;有言太祖驾崩已然成谜,此事不可信;亦有言杜太后遗言为真,然所谓誓书藏于金匮之说不可信。
赵普又想到当日杜太后确有遗言,但顾命之事却无,金匮之事更是子虚乌有。然而当日又确实只有太后、太祖与他三人,为何不借这金匮之事再起,以报这口怨气?赵普便在心中谋划他的大事。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装醉,醉得一塌糊涂,醉得丑态百出。
近日赵普家中气氛非常压抑,只是因为赵普妹夫侯仁宝惨死交趾。任凭这院子里花红柳绿,赵夫人坐于院中,也无心欣赏。刚刚家仆回报,老爷尚未归家,她有些担心。虽然赵普并未对她明言,但她亦猜得出,侯仁宝是被人害死的。赵普行事刚断,在朝中难免树下政敌,自从被罢相之后,那些政敌便不安分起来。
“夫人,老爷回府!”
听到仆人禀告,赵夫人连忙出去迎接。赵普脚步踉跄,满身酒气,见到夫人,嬉皮笑脸,耍了很多酒疯。赵夫人见之,心内不禁又生忧虑。她命仆人将赵普扶到房间休息,望着赵普满鬓华发,赵夫人不禁潸然泪下。太祖在世之时,他竭力反对太祖将帝位传于太宗。可结果呢?太宗贵为天子,他这一朝宰相却成了无职无权的太子太保,她只是希望家人平安康泰,现在却已成奢望。
与沉闷的赵府相比,宰相卢多逊的府中则是喜气洋洋。其实,卢多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事,他只是刚刚得到消息,赵普伤心妹夫侯仁宝之死,在酒肆中喝多了耍酒疯!卢多逊想象赵普悲痛的神色,他就高兴。一想到自己初为知制诰时,赵普对自己的打压与鄙夷,卢多逊就满心愤恨。
“老爷!”管家来到卢多逊面前,小心唤道。
卢多逊恍然回神,眉头微皱,道:“何事?”
“老爷,”管家凑到卢多逊耳边,小声道,“赵廷美府来信,王爷邀您今夜过府一叙。”
卢多逊淡淡一笑,随即敛容,赵廷美有约,会是何事呢?但他也没有理由拒绝,便派下人:“告知赵廷美,吾会赴约。此事莫要声张,知否?”
管家低眉眯眼道:“老爷且安心,小人明白!”
当今皇上忌讳诸位大臣与赵廷美相交往,这赵廷美怎么会突然找他呢?夜晚,卢多逊赴约路上一直在想这件事。
赵廷美府内灯火通明,他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窗外的花香不知何时飘进屋子,清新怡人。他难得有今日的轻松。太平兴国四年(979),赵德昭自刎而亡,前不久,赵德芳又突然暴病而逝,自己虽贵为总尹京都,然而个中的惊悸与凄凉,谁人又知?
“启禀王爷,卢相已到!”
赵廷美见了卢多逊,和颜悦色甚至有些卑躬:“卢相啊,可算把你盼来了!”
“不知秦王找我何事?”
“无事,孤王想和你叙叙旧。”
卢多逊见赵廷美不肯说,心里一直在打鼓。陪着赵廷美下了一盘棋,听了一首曲,可心思完全不在棋曲之上。
正在享用晚宴的时候,赵廷美传唤下人:“来人,将我那翡翠盏拿来呈于卢相观摩。”
赵廷美对卢多逊说:“此盏乃是我从胡商手中购得,是一块和田翡翠。那胡商开价颇高,不过孤王十分喜欢,就买下了,你且看看我有没有上当?”
卢多逊拿在手里来回把玩,连连不住地点头说:“真是奇宝啊,天下奇宝啊!”
赵廷美突然对他说:“卢相要是喜欢的话,孤王将它送于卢相便是了。”
“微臣不敢收下。”
“恩相说的哪里话。要没有恩相这几年的周旋,我赵廷美说不定早已人头落地。”
卢多逊说:“鞠躬尽瘁,这都是微臣该做的。”
“恩相,吾观当今朝廷,就你一人可以保吾性命。孤王不求建功,只求平安了此残生,足矣!”
卢多逊很喜欢那翡翠盏,不舍放手,“秦王莫忧,微臣愿以命相抵,辅助赵王!”
“有恩相这话,吾再无忧虑也!”
卢多逊说:“秦王宽心,你我合当共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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