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收南平北(2)(1 / 2)
薛居正道:“陛下,请听微臣细细奏来。这北汉居河东高地,东有太行,西有龙门与黄河,北是雄关雁门关,南是霍山与鼠雀谷。太原城自唐以来皆被视为龙兴之地,向来是易守难攻。缘何?太原城周四十里,横跨汾河,城门二十四座。实乃是城中城,城连城。若要攻取,谈何容易?”
薛居正顿了顿,又说:“北汉与辽结盟,若我大宋发兵攻汉,同时亦挑起了宋辽战事。如若我军先收复幽云地区,其实为囊中之物,介时大军兵发太原,不发一矢则可得北汉。”
太宗听完又问曹彬:“周世宗及太祖亲征太原,不能攻克。朕欲举兵,卿以为如何?”
曹彬信誓旦旦地说:“如今国家甲兵精锐,人心向背,有何不可?”
太宗高兴地点点头。薛居正急忙阻止:“昔日世宗起兵,太原依仗北狄之援,不能力克,以致师老而归。今日得之不足以开疆辟土,舍之亦不足以为患,愿陛下熟虑之。”
太宗内心不悦,“宰相言之有理,然而形势不同。今北汉危困已甚,彼弱而我强,此乃良机,不可坐失。朕意已决,卿等休再多言!”
退朝之后,大小将领都精心备战去了。太宗决定在京城西郊检阅军队。艳阳高照,天朗气清。
崔翰手中共持五色令旗,大军绵延数十里,军士所到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十分壮观。
这其中还有宋军研发的新武器——投石机和连弩。这连弩所发的箭可以构成一个密集的封锁网,飞鸟也难以躲过。太宗大喜。
随后军士又推出一排投石机。石块上又加了火药,那火石从天上飞过,冒着黑烟,落到对面阵地上,一时火光四起,发出一阵阵爆炸声,像是火山爆发。众臣齐声呐喊高呼:“好呀,好呀!果然是神器呀!”
太宗已经激动得站了起来:“有此神器,何愁北汉不除!”
太宗走下来站在校台中央,众臣也跟随身后。太宗道:“今日阅兵,方知我大宋神威。三军将士所到之处,必然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昔日周世宗与我太祖数征北汉,皆不得而还。朕决定御驾亲征,不平北汉誓不还朝。翦灭反贼,以雪太祖之耻!”
“皇上威武!皇上万岁万万岁!”高呼声地动山摇,薛居正尤感刺耳。
第二天早朝,太宗宣布赵廷美总领朝纲,留守京畿要地。赵廷美听后喜不自禁,上前拜谢,只听身后的吕端道:“不可,陛下远征,以赵廷美之贵,理当随从。臣以为宜随陛下出征。一来赵廷美素有谋略,行军打仗可以为陛下出谋划策;二来赵廷美与陛下相携长大,知陛下寝食习惯,正可以照顾陛下龙体。陛下龙体若有半点差池,便会影响三军将士的士气。照顾陛下起居,非赵廷美莫属。”
皇帝问:“赵廷美你以为如何呢?”
“臣弟愿随陛下出征,能为陛下排忧解难,乃是臣弟的荣幸!”
皇帝心中十分高兴:“好好,有你与寡人相伴,这一路便少了不少寂寞啊。朕当年随太祖南征北战,经常与太祖比试。如今正好与你比比,看看谁的计策妙了。”
“吕爱卿,朕平日经常收到参奏你的本子,说你是个老糊涂,有渎职之嫌。今日你连朕的饮食起居都想得这么周到,看来你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呀。”
在场百官面面相觑,不知这是何意。只有太宗和吕端心里最清楚,这大事不糊涂指的是哪件大事。
太宗出兵太原之事很快就传到了辽国。辽国使臣回见景宗,景宗听后得意道:“宋军是势在必得了!”便去调兵遣将了。
第四节围城打援
宋军步步为营,很快便清理掉了太原城外的诸多小城,孤立太原。宋军陈兵于太原城外四面八方。北汉城头上站着皇帝刘继元和大将杨业等人。刘继元看着这城下望不到头的宋军,像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
潘美作为北路都招讨制置使,对着北汉城头喊道:“刘继元,你素与我大宋为敌,不时犯我中原,是何道理?你甘愿与北狄为盟,却不识天下大势,真是逆天而行。如今是你归附我中原大统的最好机会。今我二十万大军来取你太原,为了避免生灵涂炭,还是劝你早日打开城门。”
刘继元强作镇定:“我太原城自唐龙兴以来从未陷落,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取!”
潘美也不再多说,一声令下:“攻城!”
太原城城高池深,城墙上的滚木礌石用之不竭,守卒个个彪悍血性,勇猛异常。宋军自开国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啃的骨头。攻城战打了整整一天,十分惨烈,宋军在城墙底下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山。宋军的好几架投石机散了架。到了晚上,宋军下令暂停攻城,来日再战。
杨业眼见自己训练的士卒惨死于这炮石之下,心中也实有不忍,回到军府茶饭不思。佘夫人心知肚明,说:“夫君往日征战,就算是打不赢,也会义愤填膺勇往直前,绝不至于唉声叹气。今日为何这般为难?”
杨业看着夫人说:“昔日我屡战辽人,杀得何其痛快!今日与大宋厮杀,同为汉人,于心不忍啊!”
“夫君既然不愿与大宋为敌,何不劝降刘主?如此汉人之间不再有厮杀,正可向那辽人要回我幽云十六州。当年为了抢夺幽云,你我先父都战死沙场。你我的仇敌不是宋人,而是辽人。”
杨业频频点头,眉宇间舒展开说:“夫人说得是,那契丹狗贼屡屡侵犯我河山。这些年北汉臣服于契丹,辽人更是对我汉人指手画脚。我心里一直就窝着一团火,替契丹人卖命,这种事我杨业不想干了!夫人,我这就去陈述利害,劝我主息了这场战事。”
杨业到了刘继元的寝宫,直截了当地说:“禀陛下,微臣是来劝降的。”
“大胆杨业!你携领众将深夜闯我寝宫,是要兵谏吗?”
“回禀陛下,这仗真的不能打了。我城中将士不足三万人,要抵御宋军二十万人谈何容易?今日一战,敌我之间平分秋色,但是这仗要继续打下去的话,我城中粮草匮乏,箭镞射尽,兵将疲乏,必有城破之日呀!”
刘继元一改颜色,将杨业扶起来:“杨将军审时度势,说得不无道理。那你倒说说,我等该如何是好?”
杨业说:“打开城门,迎接宋军进城。”
“那杨将军,我且再问,我们把宋军迎进城之后,对辽国如何交代?”
“辽人向来贪利弃信,他日必破吾国,无一日不在窥探我中原,袭我子民。辽国才是我汉人的真正敌人啊!今日辽朝遣来救兵,臣愿领军攻其不备,袭取之,如此可以截获军资,送与宋人,使百姓免于涂炭,陛下也可长享贵宠,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那杨将军,你可知我北汉与辽国有同盟之约,你却来献策违盟?辽兵来援,你恩将仇报要袭取之,岂不是背信弃义?”
“这,这,陛下……”杨业一时语塞。
“辽人既然与我有盟约在先,我等岂能失信于人。”
刘继元接着问:“杨业,你可知我把那宋军放进城后,那宋朝皇帝要将我如何处置?是不是要把他那龙椅让于我坐?”
杨业又无话可说。
“既然那宋朝皇帝不肯让位于我,那我岂不是要做人家的阶下囚?你杨业劝降,是不是要改弦更张,谋立新君了?你身为主将,不思浴血奋战,战死沙场,反倒来朕这里劝降,实在是大不忠。像你这种不忠不义之人,我留你何用?”
杨业已经被训斥得体无完肤,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来人,拖下去斩了!”
这时,众将士都跪下来恳求皇帝:“陛下,饶杨将军一命。杨将军实在是不忍见将士们流血牺牲,才来劝降的啊!大敌当前,斩杀主帅,于军不利啊!求陛下饶杨将军一命,我等愿誓死守城,与社稷共存亡!”
刘继元道:“杨业,寡人今日念在众将为你求情的份上,且先饶你一命,望你好自守城,为国效命。”杨业等人便告退了。
那日侍寝的妃子对刘继元说:“陛下今日要真把那杨业给杀了,恐怕明日你我就是宋军的刀下之鬼了。”
刘继元对那妃子说:“这杨业乃是一个匹夫,朕今日只是用计激一激那干将领,不然他们怎么为我卖命?等辽军一到,朕与他们里应外合,一定会杀退那不知死活的宋军。到时候我还要与宝贝你享受天伦之乐呢!来来,让朕亲一口!”说着与那妃子行云雨之乐去了。
杨业回到家中,佘夫人见杨业愁眉苦脸,便知劝降不成,正要再次宽慰,杨业却挥了挥手:“夫人莫讲了,杨业已决心以死报国,不生他念了。”既然杨业已抱定死心,佘夫人也决定追随夫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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