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2)
一张偌大的西域三十六国的地形图摊在案几上,郁凉州正研究得出神,傅将推门进来,神色稍显慌乱。
“何事?”
傅将面色凝重:“那边传来消息,有匈奴细作混进城里。”
郁凉州刚将一面红色的旗子放在楼兰上,手中一面黄旗还未落下:“未免太慢了些。”顿了顿,狐疑抬头,“从楼兰过来的?”
“嗯。”傅将难得一脸郑重,“楼兰王云止自从归顺大汉之后,倒是极其老实,匈奴的人曾多次要求穿越楼兰,都被云止拒绝了。只是……”
郁凉州复又抬头看了傅将一眼,见他神色复杂,心下了然。拿开楼兰上面的红色旗子,将黄旗换了去,红色的旗子转了两转,落在于阗之上。
在西域三十六国之中,有三十四国要么是真心实意归附大汉,要么就是墙头草伺机而倒。只有龟兹、于阗两国,是摆明了归附匈奴,并借助匈奴的势力不断壮大,在西域地界里为虎作伥。
倘若给各国实力排个名次,匈奴应当位列第一,龟兹、于阗则位列二、三。
西汉时期,尉迟氏在西域之东建立于阗国,与西域诸国相比,于阗建国不久,却是西域南道中国势最强的国家之一。
于阗东去楼兰千五百里,南有昆仑山,北接西域南道最大的绿洲之一——塔克拉玛汗沙漠,所以气候丰润,植物繁茂,百姓可耕作。
楼兰沙多地少,又临近于阗,百姓的食物来源有一大部分是仰仗着与于阗的贸易得来。倘若匈奴人假扮成于阗的商人,通过楼兰进入玉门关的成功率便可大大提高。
傅将纳闷皱眉:“只是三十六国之中,唯有于阗人的相貌不似胡人,更似华夏。倘若匈奴细作想扮成于阗商人通过楼兰,楼兰王云止不会看不出来。难不成云止……”
郁凉州摇了摇头:“楼兰才刚刚归附我大汉,纵使云止与匈奴还有往来,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何况他唯一的女儿如今还在我府上。”
修长的食指和无名指拟作人腿在地图上来回走了走:“我国国力不够强盛的那几十年间,为了边疆安稳,曾有许多公主嫁来西域。这么多次的你来我往,匈奴中有人面似华夏并不稀奇。”
“你是说……”傅将万分惊讶,“怎么可能!”
深秋,窗外的树叶皆已凋零,大漠秋日的昼夜温差极大,夜里的习习秋风甚至能将盐泽湖面结上一层薄冰。
郁凉州收起地图,缓步行至窗边,深邃的目光望向窗外。
天边一轮圆月高高挂着,圆月的外面还裹挟了一圈朦胧的光晕,郁凉州望着圆月,对身后傅将道:“要入冬了。”
可能是因为面目俱毁而时常郁郁寡欢的原因,季衡的身子十分瘦弱,那日被云岫扎了笑穴之后,竟接连卧床三日无法起身。加上最近大漠突然转凉,季衡又染了风寒,此刻是真的一病不起。
云岫跟随师父行医也有五载,从来没见过像季衡这么孱弱的病人,跟个药罐子似的,每天药品、补品不断。云岫药房里的那些个名贵药材,不出几日便被季衡吃光。
见着管家吩咐侍从去采买药材,一锭闪亮亮的金子递在空中,云岫乐呵呵地替侍从接过:“我去罢,小兄弟也不懂药,别再买错剂量。”
管家知道云岫是将军请来的大夫,还是个楼兰的公主,也不敢得罪,只能颤悠悠地把金子递给她:“那劳烦你了。”
云岫乐呵呵地接过来:“不麻烦,不麻烦。”将金子揣进衣袖便出了门。
街市冷清,人们都裹上了御寒的长裾,衣领也加了动物的毛皮。云岫双手交叉叠握在衣袖里,手心紧攥着那一锭金子,生怕被别人抢了去。
可能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云岫拐进通往药房的巷子里没多久,便被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拽住了裙角。
云岫吓得飞起来乱踢:“干嘛啊我没钱我没钱!”踢完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几十米远,听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云岫狐疑回头,只见一个男子倒在了长巷里。
云岫回望了半天,见男子也没有起身追过来,好像是晕了过去。
“不会是被我踢晕的罢?”云岫心中生出几分罪恶感,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走到男子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人衣着华丽,青绿色的长裾直达脚踝,宽宽的袖口、衣领、腰带之上皆以金线刺了繁复花纹。虽面色苍白,嘴唇发紫,面容却是清秀。
“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应该不会抢我的金子。”
云岫思忖着,慢慢走近了男子:“喂,你没事罢?”见男子纹丝不动,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脖颈,感受到颈部脉动,她便大胆把他扶了起来,“喂,醒醒!”见男子仍没有反应,云岫又给他号了号脉,皱眉道:“你这毒倒是奇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男子鼻尖熏了熏,隔了一会儿,男子便咳嗽着睁开了眼睛。
棕色的眸子中映着云岫巴掌大的小脸,男子有些迷离:“我这是……”
“毒发昏过去了。”云岫凑近男子,赤色的眸子紧盯着他,“你的眼睛真漂亮,像琥珀一样。”
男子淡淡撇过头,面色微红:“姑娘自重。”
“哦。”云岫闻言,听话地松开扶着男子的小手。男子瞬间失去支撑,身体直直向后倒去,在后脑勺即将亲吻大地的一刹那,男子迅速用自己的掌心垫了一下,才险险保住脑袋。
云岫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这么虚弱啊!”
谈笑间耳边传来打斗之声,云岫被瞬间起身的男子捂住了嘴,可能因为距离太近,男子的面色比之前还红了许多。
云岫不禁觉得好笑,一般像他这样好看的男人,不都该是自小便游走在花丛间,经历不少风月之事嘛?或者像郁凉州那样,一副生人莫近的冷漠模样,纵使有姑娘贴上来,也是一副寒冰脸。怎么会有人像这个男子一样,一接近女人就这般害羞?
云岫赤色的眸子调皮地眨了几下,浓密纤长的睫毛扫在男子捂着她嘴唇的手背上,男子的脸更红了。
云岫强忍住笑意,小声转移话题:“是不是来追杀你的?”
不等男子回答,打斗声便从隔壁的巷子口近至二人所在的巷子。
刀光剑影间,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出现:“你在这里做什么?”
二人闻声回头,只见郁凉州提着染血的风赤剑出现在巷子口,身后是一群凶神恶煞的蒙面匪徒。
反手把风赤剑从腋下刺至身后,一个想要偷袭的匪徒便被刺穿了心肺,匪徒一口血呕出来,郁凉州淡淡躲开,行至二人面前,又问了一遍:“我说,你在这里做什么?”语气隐有不悦。
云岫此刻正被男子单手撑墙禁锢在怀里,嘴巴也被男子掌心捂个严实,从远处看去,二人就像是即将接吻的拥抱一般。
伸手掰下男子手掌,云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郁凉州?你被人追杀?傅将呢?”
郁凉州睨了眼陌生男子,将云岫拉至身后:“过来,这次比较危险,站在我身后别出来。”
云岫从郁凉州身后偷望过去,只见巷子口已被黑衣人们堵个结实,黑压压一片。禁不住出声:“所以你好好在隔壁巷子打就好了啊,干嘛转战到这边来,把我也牵扯进去。”
感受到郁凉州周遭散发出的寒意,云岫拍拍郁凉州的肩膀:“不过你幸亏是遇见我,本公主可是仗义着呢!”说着从袖中掏出蜻蜓短刀,侧身躲过郁凉州加入到混战当中。
感受到身侧有人灵巧滑过,随即黑色的瞳孔中便映出云岫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这身影就像被风吹起的涟漪,在深不可测的海里漾了一圈又一圈,终是不能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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