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2)
云岫跟在郁凉州身后,隐隐觉得郁大将军此刻,心情可能不太好。
平旦之时,她莫名其妙地被抓起来看日出,日出过后,又莫名其妙地被丢在了城楼之上。
她追着郁凉州的脚步,一心想回房间睡个回笼觉,却在迈进房门的那一瞬间,被郁凉州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出来。
郁凉州声音凉凉:“你今日不是要去集市?”
云岫打着哈欠:“阿望那个懒鬼,每次都睡到日上三竿,我们晚些去。”
“你是说,当下要同我去巡查,晚些时候,再与阿望去买胭脂?”不等云岫回答,郁凉州冷着一张清俊的脸点头,“我准了。”
云岫呆掉,仔细回忆自己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似乎并没有什么歧义,为何会让郁凉州误读到这般地步?如若是跟着他去巡查,万一到时阿望就位,她却脱不开身,那她此前花费那么多心思才想出的周密计划,岂不是瞬间失效?
思索间,郁凉州的长腿已跨出院门,只留下淡淡一句:“眼屎在脸上挂了一早上,收拾干净过来吃饭。”
闻言,云岫一扫方才的愁眉不展,对着门口消失的水蓝色衣角轻声道:“你们先吃,我梳洗的略慢。”
说罢跑回房间,将房门反锁,钻进被窝,生怕会再被郁凉州揪起似的,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窗外秋风未歇,吹起的沙尘在耳边沙沙作响。云岫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却没了刚才那番睡意。
方才,她跟郁凉州是躺在这床被子上吧,被子染上了他身上独有的那股檀香味儿。
楼兰尚武,云岫虽自幼长于宫廷之中,但是见到的那些个官员,几乎个个是毛发旺盛、孔武有力。绵长的夏季一到,云岫从官员们身边经过,甚至可以隐隐闻到他们腋下的汗臭味儿。
所以在云岫的印象中,武将一直都是个邋遢粗旷的模样,文将呢,又都是阿望那么个瘦猴子似的弱不禁风样。
云岫还记得自己初见郁凉州,被他一把揽住夹在腋下,虽是秋季,她也近乎条件反射般想先捂起口鼻,奈何双手被钳制动弹不得,入鼻处却是一股淡淡的檀香。
上次夜访郁凉州,他房间内也燃着香炉,桌上摆着文房四宝,握着书卷的那双手,却因常年习剑,掌心里生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文武双全,自云岫见郁凉州第一眼起,才真正了解到此词的含义。
可有何用呢?不论他从文或习武,皆已心有所属。
睡意复又袭来,云岫躺在榻上昏昏欲睡,一手却用力按住胸口。只要她记得郁凉州有心上人,此后遑论见他习字或执剑,她都能控制住自己,这里别再扑通扑通了罢!
一觉睡到日中,云岫才幽幽转醒,看了下窗外的日头,她约了阿望黄昏在城门口相见,此时距离黄昏,至少还有四个时辰。
起床梳洗一番,云岫只觉腹中空荡,不知郁凉州有没有发发善心,给她留些清粥小菜。
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走到大堂,却见郁凉州一人冷着脸坐在饭桌旁,府上的下人们立在一旁,个个噤若寒蝉。
察觉到气氛不对,云岫想脚底抹油转身开溜,却被郁凉州叫住。
“睡醒了?”
“啊,还没,我再回去睡会儿。”刚一抬腿,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噜起来,周遭似乎暖了几度,只听身后郁凉州吩咐下人:“菜拿去热一热。”又对她说:“过来吃饭。”
云岫一听,猜想郁凉州可能不是因被她放鸽子而不悦,应该是他出去巡查,结果被哪家胆大的姑娘或者少年调戏了罢。
云岫拎只椅子坐定,复又抬头看了眼郁凉州那刀刻般的面容,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还不忘夸赞自己真是聪明懂得察言观色云云。
毕竟郁凉州此刻是她的衣食父母,既然已猜到他不悦缘由,不免要安慰一番,可若是发生了此等丢脸的事情,她直接安慰必会驳了郁凉州的脸面,不安慰呢,又会显得她凉薄。
云岫暗暗点头,不得不说,安慰人真的是一门艺术,正拿捏着艺术该如何出口,却听邻座先开了腔:
“我等你了你六个时辰。”
云岫差点一屁股从椅子上摔下:“什么?”
郁凉州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沿:“我等了你六个时辰。”
云岫难以置信,郁凉州等她?从清晨一直等到此刻?难道不是巡查完回来,刚巧和她碰上?瞄了眼郁凉州那副冰块脸,完全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云岫此前曾听傅将提及,郁凉州最讨厌人家迟到。
前阵子郁凉州带兵途经西域北面的车师国,车师国国王不肯臣服还跟郁凉州约架。原本郁凉州只是派傅将上阵杀敌,结果那国王为挫汉军士气,故意迟到一个时辰,惹怒了郁凉州。
两军开战之时,对方士兵甚至未看见郁凉州如何动作,他便把车师国国王的人头取了回来,而那国王的身子,竟也似没反应过来似的,手臂还在一挥一挥,整个儿一无头尸在呐喊:杀啊!杀啊!
此后车师国无主,大汉的皇帝将在他那为人质的车师国太子放了回来,捧为新的国王,车师国彻底臣服。
云岫摸摸长颈上的头,想那车师国国王仅迟到了一个时辰,就被郁凉州砍了头。如今她迟到了六个时辰,她也没有六个脑袋给郁凉州砍啊!
冒着香味儿的菜肴被下人端上,还加了只新烤好的烧鸡。云岫吞了吞口水,试图转移话题:“你早饭吃烧鸡,够重口。”
“这是午饭。”推了推烧鸡,“给你的,吃吧。”
见郁凉州将烧鸡推至自己眼前,云岫告诉自己要淡然,谁说这一定是临死前的午饭?她决定努力一下,拿出杀手锏,说不定还有被宽恕的可能。
抿着嘴眨巴两下眼睛,烈火般的眸子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云岫泪眼婆娑地望向郁凉州:“将军,你知道的,女孩子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日。”
郁凉州放下刚拿起的筷子。
“我娘死得早,没人教我调理身子,所以每个月的那么几日,都是我万分痛苦的时候。”眨巴下几滴眼泪,“若是休息不当,我随时可能疼晕过去。”
郁凉州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好整以暇。
云岫脸上挂着泪痕:“今日被将军那么早叫醒看日出,我身体便有些不适。啊将军切莫自责,我没有怪将军的意思,怪只怪我身子太弱……”拎起郁凉州的右衣袖抹眼泪,抹完还把郁凉州的左手附在衣袖之上。
郁凉州配合点头:“嗯,湿的。”
“今日将军叫我梳洗一番,我回屋时只觉头晕,刚想梳洗便昏了过去,醒来时,已是日中了。”一副着急模样,“想起与将军之约,我怕将军等得太久,便慌忙跑了过来,许是跑得急了。”兰花指按着太阳穴,“此刻,此刻头竟又有些昏沉。”
说着就要栽到,被郁凉州稳稳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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