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2)
郁凉州并没有如云岫所愿立刻放了知还,而是以极为官方的口吻告诉她,知还尚未洗脱偷取国家机密的嫌疑,暂时还不能放了他。
“什么国家机密,知还刚翻墙过来就被你们抓住了,别说国家机密,你们这将军府内连路边的一棵野草都没有少过!”
“你来这不是为了找毒蛊资料的?”郁凉州转移话题,“到底还想不想查清你母后过世的真相了?”
“想!”
“想就好好睡一觉,等天亮我带你去书馆。”
“那知还……”
“放心,地牢里有吃有喝,还有火炉烤,他舒服着呢!”
郁凉州为云岫重新掖好被子:“你乖乖躺好,再睡一会儿天就亮了。”见云岫警惕地看着自己,郁凉州轻刮了下云岫的鼻子,“放心睡罢,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
“有些事需要处理,天亮我就回来。”
是去找季衡吗?云岫心想,刚刚她等在院子里的时候,隐约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牢牢地盯着她,她借机回头,看见了秋雅那张自以为藏得很好的隐在黑暗中的脸。
郁凉州扶她进屋的时候,应该也感受到了秋雅的存在,却没有说什么。
现在天还未明,应该算得上是夜深人静罢,她和郁凉州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间虽不长,却也足够引起季衡的误会。
云岫闭眼假寐,待听见郁凉州轻掩房门的声响,她方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郁凉州,你就这么怕季衡误会,这么急于去向她解释吗?
云岫曾同郁凉州说过,她此生如若不能找一个喜欢的夫君与她恩爱两不疑,那她宁愿孤独终老。可彼时云岫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并没有尝试过爱一个人的滋味,也不知道孤独终老的命运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究竟有多么残忍。
白日里听见郁凉州要与季衡成亲的消息,云岫甚至想过,要是郁凉州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话,她愿不愿意去给郁凉州做妾,患季衡一声姐姐?
云岫想了很久,直至她看见郁凉州风度翩翩的身影出现在后门,依旧是刀刻般的面容。他堪堪立于夜色之中,黑色的碎发随风飘荡,周遭皆是清冷的气息。
将军府的灯光将郁凉州的影子拉得老长,月光倾斜下来,将云岫的身形也在地上投出了一个曼妙的剪影。
二人的影子相连,从云岫这个角度看去,她的头刚好抵着郁凉州肩膀的位置,云岫稍稍一侧头,二人便成了脸贴脸的状态。
云岫想,就连郁凉州的影子,她都想一个人占为己有,又怎可能去与他人分享郁凉州这个人呢?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心中对郁凉州的喜欢更不允许。
爱是一个温暖又沉重的词汇,它涵盖了宽容、陪伴等多种意义,云岫没和郁凉州在一起过,所以不敢自认为爱他。可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料想到,自己对郁凉州的喜欢,何时变得这样深。
她不愿意去破坏郁凉州跟季衡的幸福,也不愿意做妾,她能做的,唯有远离他并忘记他。
云岫以为,她现在仍喜欢着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伤她伤得还不够深,也或许是因为没有看见将军府张灯结彩而重燃了希望。
她跟着郁凉州出门,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去季衡的房里,急着去同季衡解释什么。云岫打定主意,只要见着郁凉州踏进季衡的院子,她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地忘记他,重新开始,去喜欢别人。
然而,当她亲眼看见郁凉州走进了那座院子,云岫想象中的气愤、失望的感情都没有出现在她的心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感和疼痛感。
云岫靠在季衡院落的围墙之上,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阿望之前说的失恋,这么疼,那种想努力抓到些什么却又什么也抓不到的无力感,积聚在心底,通通化成了云岫眼中的怅然。
为什么一定要去敦煌?其他地方难道就没有蛊毒的资料了吗?知还曾这样问过她。
其实云岫长在西域,虽不常过玉门关,可关内关外的事情,她从百姓和官员的口中,也都是听说了的。敦煌究竟有没有藏书阁,她应该比知还更清楚。
可她还是来了,怂恿着大病初愈的知还同她急行赶路,陪她夜闯将军府。
是她太自私任性,明知道得不到什么结果,却还一意孤行,结果落得个知还入狱,她一个人在将军府里游荡这么个凄惨下场。
看了看指甲里新淬的毒药,狠是狠了些,但也不会致命。希望那些狱卒能在黎明时分放松下警惕,希望她这些毒药够用。
暗自下定了决心,云岫吹灭了手中的灯笼,将其丢在季衡院落的门口,大踏步地朝地牢走去。
郁凉州站在大堂之中,看着满地的瓷器碎片和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季衡,并没有落座的意思。
“看来公主果然没睡。”郁凉州道。
“昨夜睡得早,今儿个醒得自然也早。”季衡一改方才的狠劲儿,眼中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会儿天凉,将军快些坐下烤烤火,我叫下人去准备早点。”
“不必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将军请说。”
“不知公主可知敦煌城内关于你我二人即将成婚的谣言?”见季衡搁在案几上的手紧张地握成拳头,郁凉州表情冷漠,“谣言止于智者,无中生有之事我本不想多管,只是公主尚未出嫁,若是因为属下而毁了名声,这个罪责属下可担待不起。”
“你……”
“我这次前来,就是想告知公主,天明后我便会让傅将着手调查散播谣言的罪魁祸首,望公主宽心,不出三日,属下便会还这敦煌城……和公主一个太平。”
季衡气得咬破了嘴角,却因有面纱遮着看不出来,她故作镇定,答道:“那便劳烦将军了。”
“属下告退。”
“凉州!”见郁凉州毫无留恋地转身欲走,季衡急急喊住了他,可郁凉州却并未回头,只冷冷问:“公主还有事吩咐?”
“没有了,下去罢!”
自从上次鱼鳞地归来,季衡能明显感觉到郁凉州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以往她想尽办法接近他,他看穿却不戳穿,在触碰他底线之前也能和颜悦色以待。可如今郁凉州对她,只是臣子对公主的尊重,就连之前礼貌的敷衍都不愿再给她。
都是因为云岫那个贱人!
季衡气得狠狠拍桌,掌心磕在桌角流出鲜血都不自知。
“公主,您流血了!”一旁的秋雅急急提醒,吩咐身后的下人准备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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