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4 / 5)
我一边啃苹果一边想。
“校长!”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是那个雀斑女孩,抱着一个看起来有点沉的工具箱,脸上蹭了点油污,眼睛亮晶晶的,“您上次说可以找您问机械问题?我……我和皮埃尔想改装一下卡丁车的踏板行程,但有点拿不准,能耽误您几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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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看着雀斑女孩——她叫艾拉,和那个叫皮埃尔的腼腆卷毛男孩是同桌兼机械搭档——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油污,我立刻把苹果核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走,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工程!”
还有什么比沉迷机械的小崽子们更可爱的呢?
尤其是当他们眼睛里闪着光,而不是未来被车队指令搞到迷茫的时候。
跟着艾拉和皮埃尔来到维修区的一个角落,那里停着一辆学校统一规格的初级卡丁车,旁边摊开着工具和几张画满了标注的草图。
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有些紧张又兴奋地解释他们的想法:觉得原厂踏板行程对皮埃尔(他个子稍小)来说有点长,影响跟趾动作的流畅性,想尝试微调一下连接杆。
我蹲下来,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仔细看了看他们的草图,问了几个问题:“考虑过调节后对刹车脚感和初始位置的影响吗?”“有没有测量过调整范围的安全冗余?”“工具选对了吗?这种内六角容易打滑,试试那个。”
他们先是有点懵,然后立刻翻出笔记和卷尺,趴在地上开始重新测量和计算。
皮埃尔虽然话少,但手很稳,测量数据一丝不苟。
艾拉则思路活泛,很快提出另一种更简单的垫片解决方案。
我全程主要扮演“提问机”和“工具递送员”,偶尔在他们明显走偏时轻轻拨一下方向。
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争论、测量、试验,失败了一次也不气馁,擦擦汗继续商量,最后终于把踏板调到两人都满意的位置,并重新紧固好所有螺丝。
“试试看!”艾拉把头盔塞给皮埃尔,眼睛亮得惊人。
皮埃尔坐进车里,踩了踩踏板,又做了几个模拟跟趾的动作,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意,朝我们点了点头。
“太棒了!”艾拉欢呼一声,和我击了个掌,掌心还有点油污。
皮埃尔也腼腆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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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我喜欢和这样的小孩待在一起。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嘈杂又充满小惊喜的节奏中滑过,tsis(torinoscuolainternazionaledellosport,都灵国际赛车学校)渐渐有了它自己的呼吸。
我的校长信箱……嗯,基本上成为了一个奇特的非官方的情感枢纽和八卦集散地。
内容五花八门,画风清奇——有正经内容,比如“校长,我觉得周三下午的体能训练可以和周五的理论课调换一下,因为周三大家经过上午的实操已经很累了,再上高强度体能容易受伤。(署名:一个担心大家膝盖的学员)”,也有问“校长,你办公室冰箱里真的一直有冰淇淋吗?什么口味的?(画了个流口水表情)”
哼哼,想要攻击校长零食库存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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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挺震惊的是维斯塔潘和勒克莱尔开始形影不离。
起初只是偶然。
文化课分组项目,两人年纪都小成绩都拔尖,又都不属于任何小团体,被老师凑在了一起。
任务是分析一条经典赛道的线路选择与赛车调校关系,他们选了斯帕。
然后,维修区的工程师就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两个个头差不多的男孩(马克斯稍矮一点但气势更足,查尔斯高一些但习惯微微含胸),挤在一台电脑或一张铺开的赛道图前。一个金发,一个棕发卷毛。
马克斯语速快,手势多,手指戳着图纸上的弯角:“这里,路肩可以吃得更深,早开油,利用下坡。”
查尔斯声音平缓,用笔尖点着另一个位置:“但出弯后紧接着是左弯,如果这里太激进,车身姿态会受影响,下一个弯的入弯速度可能损失。”
“那就用更硬的防倾杆设定来抵消!”
“那会在慢速弯损失机械抓地力。”
“那就调前后平衡!”
“我们需要模拟数据……”
两人就这样争论,计算,查阅资料,再争论。
没有脸红脖子粗,但高度专注、互不相让又彼此倾听。
有时候争论到某个点,会突然同时沉默,盯着图纸思考,然后几乎同时抬起头,眼神一碰,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又或者发现了新的问题。
像两个较劲又默契的解题机器。
后来,这种捆绑逐渐从课堂延伸到了课外。
食堂里,他们常常坐在一起,面前摊着笔记本或数据表,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偶尔还会因为某个观点不同而用叉子指着对方(当然是善意的)。
马克斯吃饭快,风卷残云;查尔斯吃得慢条斯理,但思路一点不慢。
卡丁车场上,他们成了默认的练习对手和参照系。教练安排练习赛,总把他俩排在一组。起步、缠斗、防守、超越……轮对轮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几次轻微的擦碰,两人下车后第一反应不是指责,而是立刻凑到一起,比划着刚才的事发位置和车辆动态,分析原因。
“你的刹车点比平时晚了。”
“因为我想尝试更延迟的刹车来获得出弯优势,但轮胎温度没上来。”
“下次提前一圈暖胎。”
“嗯。”
简单,直接,目标明确——如何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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