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斜风细雨不须归(3 / 4)
事实上许宗扬依旧低估了消息的传播速度,四个小时以后天亮,市井之中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稍一打听便连对方的祖上三代都知晓的一清二楚。
当初在晋阳败走麦城,一身修为彻底废除,心境碎裂,连带着性格也变得扭曲了,最终铤而走险,换来的却是这样一种凄惨的下场。
定性为自尽,事实上就算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许宗扬头上,林依可也算是在最后做了一件善事,一直拖延到灵山下才动的手。此后,想来林依可也不会再重蹈覆辙,安心去投胎了吧。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令人啼笑皆非……
“真的要回去吗?”情绪难免会失落,但好歹忍住了没有痛哭,实际上这一个多月以来每到深夜都会以泪洗面,次日醒来之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安心当一个贤妻。
许宗扬看在眼里,心脏一阵阵的刺痛,强颜欢笑道:“我都躲了一个多月了,有些事情总要去面对,躲的了一时,也躲不过一辈子啊。”
最近一两天来,方焱淼身体上的反常越来越明显,偶尔茶饭不思,偶尔又喜酸甜,清晨每每有呕吐欲望,都被她强行忍耐了。趁某天许宗扬外出,偷偷去医院做了检查,怀着连她都想不明白的心思,把那张化验单藏在了沙发底下。
“那你要答应我,明年年节的时候一定要来京都看望我。”格外幼稚的伸出小拇指,许宗扬笑着跟她拉勾约定,两两相看,方焱淼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悲伤,上前紧紧的搂着许宗扬,用她自己才能听到说话声呢喃着:“可以不走吗?”
“嗯?”许宗扬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去吧去吧,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像是早已迫不及待,推着许宗扬上了车,火车启动的一瞬间,方焱淼猛然捂着嘴巴蹲下去,不断干呕着,正隔着车窗玻璃与女人哑声说再见的许宗扬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眼见女人缓缓抬起头,嘴唇微动,大抵能辨认出是那句‘有空记得常回来看望我们母子两。’
二十岁的大男人,霎时哭的跟个小屁孩似的。
……
立春后,气温依然未曾回升,二月中旬的晋阳火车站,依然带着冬季里迟迟不愿归去的凉意。一场春雨袭来,凉意愈加明显,沿着人衣裳上的每条缝隙肆无忌惮的钻进去,绕一圈,洋洋得意的向同伴炫耀着。
回来之前没有来得及看天气预报,许宗扬只能站在车站前的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皱眉。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等了好一阵,有个肥胖的身影带着一把花格子伞出现在在火车站广场内,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了许宗扬的身影,一路小跑着过去,喊了一声七舅,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件稍厚点儿的外衣,极为殷勤的替许宗扬披上。随后仔仔细细打量了许宗扬一阵,一脸纳闷道:“七舅,这才一个多月没见,怎么感觉您老人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依稀记得许宗扬永远是那幅吊儿郎当的模样,三句话挑不出一句正经的,曾几何时,竟然满脸沧桑,似乎有说不完的故事。
许宗扬眨眨眼睛:“有吗?”脸上习惯性的露出那种令马有为望风而逃的笑容,马有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抖着一身肥肉后退了几步,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着:笑的这么勉强,瞎子也看出许宗扬肯定有心事。
马有为铁公鸡身上终于舍得拔毛,鸟枪换炮,从跳蚤市场淘来一辆二手夏利,经过一番整修后,外貌焕然一新,只是这宛如拖拉机一样的声音难免会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七舅你也别介,咱就这点儿能耐,先凑合着吧……”余光看了一眼许宗扬,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话直说,有屁就放。”
马有为打了个哈哈:“你离开的前段日子,我去义庄找过你,义庄里的那个家伙倒是挺好说话,说七舅你跟那个方焱淼……”
许宗扬想起临行前月台上的画面,心脏刺痛了一下:“方焱淼怎么了?”
马有为别过头掩饰神色,转移了话题:“没什么。年节过了,听说这边的风俗是年后归家的游子要剃头,能够除晦气保平安,七舅,要不我带你去剃个头吧?”
“老马你不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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