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番外九:短暂的拥有你,然后失去你(1 / 1)
郭梧悠没挣,就让他按着。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小时候牵着他过马路的那只手,长大后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那晚还帮他擦眼泪的那只手。他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收了,语气很轻。
“那哥哥呢?”他看着池乐昀的眼睛,“哥哥喜欢那个女的吗?”
池乐昀没说话。他的手还搭在郭梧悠的肩膀上,但没动。
“哥哥,你要是喜欢她,你为什么没亲过她?你为什么没跟她——睡?”他的语速前所未有的放快了,“哥,你看过心理医生,你以为就你自己看过吗?我也看过。”
池乐昀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我们从小到大拥有的爱太多了。”郭梧悠的声音慢慢稳下来,像一盆水,晃了好半天,终于不晃了,“所有的爸爸,他们给我们的爱太满了。满到——我们不需要从别处找。满到爷爷们日复一日地说‘要找个女孩子’,说‘不能像你爸那样’,我们听着,点头,说‘知道了’敷衍,可那些话还是进去了。”
他看着池乐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不是进到脑子里,是进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们被爸爸们的爱包围着,所以爷爷们给的压力好像没那么重。可那些话——‘不行’‘不对’‘不可以’——它们刻在骨头里。你躲,我也躲。”
“哥,如果你想找一个女孩子结婚,我也会找一个女孩子。我会和她结婚,和她生孩子。我会爱护她,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我做的到。爸和daddy把我教得很好,我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是从眼角慢慢渗出来的,顺着脸颊往下淌,亮晶晶的,像裂了一条缝。
“但我心里永远会有一个地方是你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努力稳住,“哥,你是我人生中唯一的例外。我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我开口,爸和daddy都会给我。可你——我永远都在拼命追,拼命跑,好不容易追上了,你又要走了。从幼儿园到现在,短暂地拥有你,然后再失去你。每一次都是。”
他的眼泪越掉越多,声音开始碎,但他没停,像怕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我不想这样了,池乐昀,我爱你。”
池乐昀看着他,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双手捧住郭梧悠的脸,低下头,嘴唇贴上郭梧悠的眼角,一颗一颗地把那些眼泪亲掉。
“芽芽,”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嘴唇还贴着郭梧悠的皮肤,“别说了。怪我。怪我太迟钝,怪我跑太快,怪我没早发现——”
“你不是没发现。”郭梧悠打断他,声音闷在他掌心里,带着哭腔,“你是不敢。”
池乐昀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停在他颧骨上,指尖微微发凉。他看着郭梧悠那:“你说的对。我是不敢。我甚至不知道我在怕什么。”
“哥,”他的声音也是哑的,但很稳,“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哥哥了。我认识的池乐昀,胆子最大,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替我解决。”他顿了顿,指尖停在池乐昀的嘴角,“可你现在的压力太大了。我的心理医生说——爱太多太沉了,反而会成为负担。”
池乐昀的呼吸停了一拍。
“爷爷们的爱太深厚了,他们那一辈子的人,能理解爸爸们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再到我们——他们不是不想接受,是真的接受不了。他们是真心为我们好,觉得那条路太难走了,不想让我们再走一遍。”郭梧悠的声音轻轻的,“所以他们的那些话,不是恶意,是担心。我们心里都清楚。就是因为清楚,才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不对’。”
他的眼泪又掉了一颗,滑过脸颊,落在池乐昀的虎口上,热的。“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他们会受更大的打击。不是因为不爱我们,是因为太爱了。”
池乐昀没让他再说下去。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还在说话的嘴。他吻得很用力,用力到郭梧悠的嘴唇被压得微微发疼,但谁都没躲。
郭梧悠闭上眼睛,手攀上池乐昀的肩膀,攥着他的衣领,把自己往上送了送。他不想呼吸了,不想停下来,不想再想那些“对不对”“该不该”。就算窒息,他也想要更多。
池乐昀的吻比他想象的要凶,要深,要不管不顾。跟他这个人一样,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无所谓,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狠。
在换气的间隙,池乐昀退开半寸,额头抵着郭梧悠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又急又烫。他的嘴唇还贴着郭梧悠的嘴唇:“郭梧悠。我不要当你哥哥了。”
说完又吻了下去。这回更凶,更不讲道理。郭梧悠被他吻得往后仰,后背抵在沙发扶手上,无处可退,也不想退。
池乐昀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他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像要欠下的、躲开的、不敢要的东西,一次性全部讨回来。
他沉迷于这个吻。他想起自己跟那个俄罗斯姑娘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靠近他都会下意识地躲,她的唇贴在自己脸颊,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时候结束”。他以为心理医生说的对,以为自己真的有什么问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他才发现——不是他不行,是那个人不对。
郭梧悠的唇怎么这么软?怎么吻多少遍都不够?怎么每一次碰到他,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踏实了,不慌了。
郭梧悠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他们的爱太多了,多到成了负担。爷爷们日复一日的念叨,不是恶意,是担心。他们不是因为不爱他们,是因为太爱了,怕他们吃苦,怕他们走那条难走的路。可他和郭梧悠,偏偏就是那个人。换了谁都可以敷衍,换了谁都可以假装“没问题”,但偏偏是对方。他们两个人身上,承载着几个老人对后代所有的希望——正常的、顺遂的、不用操心的。
所以这些年,他才会对任何人都提不起兴趣。不是他不行,是他的心早就满了,早就被一个人塞得满满当当的,进不去别人了。他只是在等,等自己终于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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