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今夜无事,记得备水(1 / 4)
听到有正事,张从宣立马压下了被撞见狼狈一幕的尴尬,正色点头。
“好……”
张海侠转而扭头,朝院中侍从们叮嘱不用跟,一会送张启山回去就行,这才拉着青年绕开屋舍,从侧门离开了此地。
却没有着急先回主宅。
腹间方才的钻心痛楚渐渐散去,张从宣却一直没等到对方所说的要事汇报。不仅如此,他忽然注意到,对方步速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且似乎有意走了较往常更偏僻无人的路线。
灵光乍现。
海侠刚刚该不是有意在替自己解围吧?
半是对张启山再一次害自己丢脸的恼火,半是对海侠正直仗义的品行感动,张从宣扯住了身侧年轻人,坦诚直言:“海侠,我已经没事了,方才多谢。不过,其实一开始就没什么要务吧……?”
却见对方却出乎意料地摇了头。
“确有其事。”
张从宣闻声一怔。
就见张海侠抿着唇,停步转过身来,忽然极为正式而郑重地低头拱手一礼。
他本是极为轩昂英气的长相,又身形挺拔,此刻端正姿态,面色庄严,顿现出一种磐石般坚定不移的凛然气度。
“家主,请允属下斗胆进谏。”
张从宣不由自主站直了,同样严肃起神情,双手扶住年轻人的手臂将其搀住,沉声道:“你尽管说,我一定认真对待。”
“是。”
张海侠坦然望向青年一双漆透黑眸,直言不讳道:“属下以为,家主不该再对张启山如此宽纵。”
怎么都没想到他说出的会是这事,张从宣不禁恍惚了一瞬。
“就这个?”
“就这个,”张海侠其实也有些忐忑,但今日所闻,实在让他难以视而不见,喉结稍一滑动,言辞越发决然,“张启山固然功高劳苦,家主宽待殊遇理所应当。但其借私情几番进逼试探,如今竟敢当众令家主为难……可见居心莫测,家主万要多加防范。”
张从宣欲言又止。
见此,张海侠咬了咬牙,轻声道:“家主可是碍于私情,还是另有难言之隐?我曾听说,当初是张启山趁虚而入,难道他不止借酒醉对家主无耻冒犯,还做下了旁的……”
啊?
张从宣只是犹豫该怎么回答,没想到一眨眼功夫对方已经想歪到这里。
这简直是个被连环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海侠只知部分,不知全貌,又阴差阳错撞到了两次自己狼狈时候,为人还聪敏内敛,正直心善,难免会多思多想,替自己担心。
张从宣对这份好意十分感念。
不过以海侠现在新人身份,跟张启山对上没什么好处,何况本就是个误会。
他斟酌了下言辞,艰难澄清道:“当初的事还真不能怪他,其实……其实当初是我主动叫他过去的……之后种种,我也有未能坚拒的过错。”
张海侠定定望着青年,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主动,是说主动叫人对饮解愁吧;过错,大概是指醉酒迷乱认错了人?
张从宣努力搜挂着好话。
“不用替我抱不平,张启山虽然霸道、小气、阴晴不定、经常小头……咳咳,但他工作上向来勤勉尽心,果决干练,秉公行事,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听完,张海侠几乎是眨眼解读出其下未明言的难处——
家主虽然心怀不满,但立足未稳,根基不实,人手欠缺,因此还需勉力与之周旋,不能妄动。
他这次的确冲动行事了。
思及此,张海侠凝眉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家主放心,属下不会贸然与之敌对。初来乍到,正应该先做好分内之事,壮大自身,蛰伏待时。”
张从宣隐隐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但看着年轻人坚定的神情,还是勉力了几句:“不错,你和海楼都是世间难得的栋梁之材,只要安心做事,未来坐镇一方不成问题。”
不过,鼓励也不能光靠嘴说。
海侠已经多次证明了自己的诚实可靠,如今大胆进谏,愈显正直不屈,张从宣略一考虑便下了令。
“现下我病中不能视事,张启山又被罚,你既为我腹心,便在我楼下厅中代为梳理送来的文书吧。之后我会宣告全族,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再不准随意涉足二楼起居及书房机密处。”
这是毫无疑问的信任托付。
张海侠当即俯首应声。
“是!”
*
之后张从宣又去看望了阿客,并巡视几处,直到晚上才回去。刚进门,一眼看见背对门口直身跪在一楼厅中的身影。
张海侠起身相迎,并低声汇报:“下午便来了,跪了三个多时辰……”
受了一百鞭,还能跪这么久,体质真就强悍如牛?
一边听,张从宣仔细打量过张启山上下,却发现对方衣裳完好,除了之前已有的,身上全无新增血腥与药气,顿时生出几分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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