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父母很期待见您(3 / 4)
谁还不是独子了?
他面颊瞬间发烫,匆匆改口:“我是说,年节里,正该一家团聚。你这次算是回家访亲,他就不必跟来了。”
张起灵凝视他闪动的眸光,微微失神。
他没在意方才话音,只是想起,于青年本人来说,在这世上早就无亲无故,唯一还算五服内的张启山……还不如不提。
是否因为如此,在那使命般的位置交替之后,对方才会再无恋恋?
*
对张从宣来说,这一路同行说不出滋味。
四五年来始终悬在头顶的系统任务,就这样完成了。
压在肩头的一族事务责任,连带续命的倒计时同时消失,忙碌四五年,这种失去目标骤然清闲的日子,都有点让他不适应。
成为张起灵的海官对他没说的。
处处细致照顾,说要安排,就当真揽过了全部出行事宜,没让再操心半点。
月余过去,之前能量流失的后遗症在渐渐浮现,他没吭过一声,反正左右也就是那几样,早习惯了。
但朝夕相对的张起灵不需要被告知。
他每日跟随队医师检查药量,监督饮食,观察纹身,坚持夜里留在身侧,只要这边稍有动静就会即刻转醒——张从宣有理由怀疑,这睡眠质量十足堪忧。
只是劝也劝不住,又没法眼睁睁看人整天睡地铺,最后只好妥协,把位置分人一半。
除此之外,新任张起灵很好说话。
张从宣一再声称,是枕头不合适让他睡不好,于是每到一地,莫名就多出了一个新枕头。直到他主动开口叫停,没让各种材质各种样式的枕头真堆满车厢。
表面上看,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乖巧继承人的时期。
哪怕张从宣心知早已不同,但在三个月的最后期限面前,实在很难抵抗维持一个和谐相处美好表象的诱惑,多数时候顺着人来。
本就是答应对方才有这一程,这一路漫长,难道要整日愁眉苦脸?
此时边地与藏区并不受控,但张家暗中经营西部档案馆许久,又有去过一趟的张崇全程在前打点,路上堪称顺遂。半个月内,队伍已经由陇入川,预备进藏。
之后的路才是考验。
他们在当地暂且休整,更换马匹,补充物资。
这个时节,远远都能看到雪雾随风弥漫,根本不适合进山,张从宣盯着连绵险峻的山脉远眺,脑海中随之想象起,当年游戏里的自己竟然带着小不点的海官翻山越岭……
“不知者无畏啊!”
胸膛涌上一阵后怕,他转头忍不住扯过张起灵,把完好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认完好,仍心有余悸:“幸亏那时候没让你出事。”
张起灵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感慨从何而来。
“您把我照顾的很好。”
他天生早熟,记事很早,后来年岁渐长,回忆起来更明了当时一路跋涉的艰辛。
印象最深的一次,跨越山口时,他们俩体重太轻被暴风雪吹跑了帐篷,只能在凹陷岩窝里躲避。风声呼啸凄厉,他被少年揽在怀中、严实藏在身下,竟然不觉得冷,就那样昏昏沉沉睡去。
睁眼已是天明,身周温暖如火炉,鼻端舌上一股腥膻气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只母羊肚腹之下,硬生生被羊奶喂到了撑。
旁边趴着的少年看到他醒来,惊喜交加睁大眼,向来漠然的脸庞难得展露微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脑袋。
“羊奶还有呢……再喝些。”
浑然不觉,少年自己脸色已然青白,而眉梢发鬓的冰霜连成一片,随着话音,一簇一簇晃动,不时掉下冰碴来。
日子清廖,可两人彼此相伴,比在族中的日子好上千百倍不止。
所以……
风有些大了,身旁青年闷闷咳出几声,张起灵不假思索将人拉近,低头一丝不苟系好了厚重斗篷,又从怀中取出温热水囊递过。
一系列动作熟稔于心。
张从宣看的无言,默默压下还想多看会风景的想法,主动拉人回了帐篷。
少年顺从转身,只是最后回头看了眼远端雪山。
出发前,张起灵跟张崇单独告知了当年的事情,让对方先一步去藏原,督促西部档案馆按照要求准备大量藏海花,自己则带人随后到。
就像当年父亲救回母亲一样,他要把眼前人留下来。
为此,不惜一切。
*
到达最后一个休整点,是在三月中的下午。
几间简陋的矮屋子,半埋在山壁里,远处看几乎难以分辨。好在门窗尚在,屋后暗门还有似是被遗漏的物资柴火,一群人安置下来,对此心满意足。
生起火后,寒意消散许多,侍从们忙碌着烧起雪水预备做些热食,并供之后擦洗清洁。
聘来的本地向导站在门口,对远处压低的云层用藏语指指点点,面露忧虑。
张从宣凭借路上跟海官学来的基础,努力分辨着零星词汇。
好像,是在说“白色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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