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这觉一点也不安稳(1 / 3)
话虽如此,现在跟泗州前的情况毕竟不同。
鉴于某个不点名小混蛋的糟糕前例,由不得张从宣神经过敏。好在,海官真的是个乖孩子,除了睡沉之后会下意识握住身边的东西寻求安心这点,几乎整晚都没什么动静,堪称安分老实。
早上起来,还主动帮忙整理了床铺。
表现这么正常,张从宣最初提着的那口气不知不觉松去,等人第二天不请自来时,也没了什么意见。
岗前焦虑么,他理解的。
刚穿越那几天,突然发现自己这个从小到大最高职位也就班干部的普通人,一下变成了封建大家族里掌管成百上千人的最高家长,亲手杀了不少人,头上还顶着个神秘莫测的系统任务,简直压力山大。
现在却匆匆把责任推卸给才来一年的海官,张从宣扪心自问,自己此举实在算不上光明磊落。
所以总想安排更周到一些。
最好的方案,当然还是张崇能留下辅助交接。
说曹操曹操到,很快人自己找了来。
除去外罩厚斗篷后,男人凌乱短发上还沾着来不及掸净的霜气,因单膝跪地的姿态,清峻润泽的眉眼低垂,显出几分无害的顺从。
扫了眼面前造型眼熟的羊肉汤,张从宣总觉这场景似曾相识,挑眉打量间,冷不丁出声。
“是为大长老来的?”
“是,”张崇主动请罪,“从宣,大长老的事我才知道,这事都怪我约束不力。爷爷他今年自入了冬时常昏聩,最后的念想就是我们这些小辈,之前有人求上门,他也是糊涂一时……我已经把那些人从重处理,你放心……”
张从宣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
“大长老的确放心不下小辈,但没提什么别的人,只跟我说了些你小时候的事情。”
余光里,那道身影忽然僵滞。
“你知道的吧,”他转开视线,反问的语气平淡,“给你取的字寓意很好,大长老是本对你寄予厚望的;族里尤其本家,很多人信服你;下一任张起灵根基薄弱,也正需要你这样的股肱为梁柱支撑……”
类似的话,张崇不是第一次听。
坚定或柔软的誓言已经说的太多,他只垂下眼,轻轻却坚定地摇头:“那些不重要。”
话题再次走入了死胡同。
一时没有人开口,张崇安静而耐心地原地等待,几乎已推演出后续的发展:从宣会轻描淡写带过这个纠结不清的麻烦问题,下一句恐怕开口就会是公务了,或者少主?也许元旦继位仪式的什么——
“怀岳。”
青年似乎叹了口气,语调低而无奈。
落入耳中,仿佛凭空有布满密刺的荆棘生出,扎得张崇胸腔里那颗心脏陡然畏怯紧缩,几乎不敢抬头相望。
“羊肉汤要凉了。”
他兀地出声,顿了顿,嗓音有些沙哑:“从宣,我只希望能看着你,就作为朋友也好,别丢下我。”
张从宣想说的话都被堵死了。
“……只是提醒你,别做傻事。”
他上前强行把人从地上拽起身,拍了拍,没好气道:“我可不想给自己的朋友送终。”
张崇想说点什么让他安心,话到嘴边又再度摇头,只是弯起眼眸,露出了一个清浅柔和的笑容。
“不会的。”
话虽如此,他俨然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
想到下个月就能知道系统的方案,张从宣犹豫几次,直到送他离开,最终什么也没说。
自己必然是要离开张家的。
拿到确切结果之后再说吧,也许,最终真的不用轮回转世呢?
离元旦还有两天,张从宣心里莫名有种急迫感。
恰好路过海楼的住所,便做了回不请自来的客人,随口问起目前的进度,不出所料见到了一脸难色。
“快了!”
张海楼飞快扯下块布把画面盖得严严实实,紧张地清了清嗓子,语速不觉加快起来,拖延道:“就是神采很难描绘精妙,屡战屡败,我现在有些没信心落笔了,家主再宽谅些时日,容我更精进些画技好不好?”
怎么看怎么有些心虚。
“要不还是找个照相机来,”张从宣也不揭穿他,转而提议,“照相应该比学画简单吧?”
吭哧几下,张海楼坚持道:“真的快了,过完年去长沙之前,我一定拿给您看!”
言之凿凿。
似乎看在本就没多久时间的份上,年轻家主没有再说什么,闲聊几句就转身离开。
张海楼悄悄松了口气。
等人走了,他拉开遮布,盯着这幅近日来最像样的作品出神——画上人身影已经有了轮廓,只是最重要的脸部仍一片空白。
单看画面,似乎还算写实。
然而跟方才活生生的青年一比,只让人想到“云泥之别”四个大字,恨不得将这拙劣画作撕碎烧毁。
有时候,张海楼真想回到过去,给当初那个不自量力的自己剖开脑袋看看,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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