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从头至尾不信我(1 / 3)
这话问的寻常。
奈何张从宣本身心虚,闻声,心口立时咚地一沉。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确信昨夜直到睡前并没听到异常动静,兼早上起来已经打扫干净,这才镇定答话。
“对,最近发生了些事,阿客昨晚回来报备并做小住……海官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山中突然落雪,我们深夜赶着回来,看到家主熄灯安眠,就未做打搅拜见,”张海官说的坦然,“不知师兄所为何事?”
他惯来是个礼貌体贴的孩子,张从宣很是欣慰。
正好见到人,之前阿客的事情提早过个明路也好,他没有隐瞒,随口轻描淡写道出之前族中风波等事宜,只说海楼已经去查,海客虽被架起,也将计就计掌握了不少串联人员。
之后等调查结果出来,海客也被派出,便一举收拾了这群。
说这些正事,张海官一律没有异议。
应该说,自见到他起,张从宣几乎没见他有什么强烈欲求亦或不满,心性淡泊,性子有时堪称和软柔顺。
但自己失踪那段时间,对方果敢凛然,应对之中很有主见,并不乏决断。
简直判若两人。
思来想去,张从宣只能认定,是这个孩子性格太好,在自己这个恩人兼长辈面前不愿违背吧……还好,自己不会变成那种贪权栈位的老不死,真是普天同贺!
想到这里,他不免对乖小孩更耐心几分。
“处理这次之后我尽量不再插手,你刚开始,难免疑虑烦心,要是有什么尽可来问我或者其他人。”
得到点头,张从宣摆手放人离开,准备回去补觉。
被突然拉住了。
回首望去,少年黑眸如凝。
指腹在青年温凉腕间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无意。
似乎是想问些什么的,然而张海官抿了抿唇,眸中波澜最后尽数只化为一句轻声。
“家主今冬身体无恙,实为幸事。”
张从宣一怔。
……
张海楼的绘画才能没见展露,倒是调查结果不到三天就递交回来——张海客的指证不错,背后掺和的其中一部分,就是张启山旧部。
但除此之外,外家的、分支的、其他档案馆的,不乏在这个时候默默搅浑水。
这一点不难理解,作为在当初张启山大刀阔斧下手厘清后幸存并得益的个群,这两年先是见到革新派中坚被流放长沙,随即目睹对方几次受罚,而今更是眼看张启山一朝落势……不得不随之惶惶,并做些举动试图探知上头态度。
——接连犯错还不杀,只是暂且关着张启山这个首犯,是不是意味着家主有心宽释,需要他们出面作势转圜?
本家也是小有下场,隔岸观望。
——先处置张启山,其后革新要如何?家主会迷途知返,终于意识到本家才是他永远忠实不二可为交托心腹的老巢吗?
对于外界种种猜测,张从宣心知肚明。
也没那么复杂。
留着张启山养伤数日,没真正落实流放,一方面是因为白山还在,他不想让这个对自己极为信服依赖的半大少年恩义不两全,被迫夹在其中煎熬难做。
另一方面,就真是钓鱼执法了。
网撒得差不多,等休息了两个月的白山重返长沙,不几日,张从宣亲自送行海客往南。
众目睽睽下,张海客哪怕再是心有千般意,当着父母家人一众人的面也得收敛,只作出离别不舍多抱了青年一会,就恋恋不舍地主动放开。
张从宣一如既往,只做些寻常叮嘱,让他留心安全。
这种平淡寻常,反倒是显得别扭不如往常亲热,张海客自然明白其下缘由,更心知,自己先前逼迫悖逆手段恐怕真正伤了对方的心。
也就是家主心软,这样还肯为自己着想,出面送行。
想到这里,他原本作戏的伤怀变假为真,眼眶却是真的酸楚烫红几分,强忍着半转过身,认真朝少主作礼。
这一举动,直接让人群中某些人变了脸色,张海客只做不知,借着近距离,朝清隽少年轻声叮嘱了什么。
张海官不动声色望他一眼,不吭声。
但这对张海客来说已经足够,他知道,这位师弟是个重信践诺的,必然已经听在心里……没办法,对付家主这样消极抵抗的顽固分子,就得来软的管用,少主身份更是绝杀。
赶在午前山里温度起来,终于成行。
亲爹格外又亲身相送送。
张海客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走出几里地才反应过来,只当老爹戏瘾上来了想表演父慈子孝,顿时没滋没味地摆手:“爹,我又不是第一回出门,怎的还突然搞这套?”
张海市欲言又止。
“少贫嘴,”打马上前,他看着养了快二十年早就不由人的儿子,冷不丁叹了口气,“儿啊,咱们家可是一代单传。”
“我又不急。”
张海客破罐子破摔,摊手望天:“反正您跟母亲还年轻,努力再生一个也来得及。”
听到前面,张海市一点不意外,但听到后面,瞬间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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