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这次可全是意外(1 / 3)
另一边,张家。
屋檐不时飘落些细碎的冰末,纷纷扬扬如未尽之雪,落在皮肤上触感微凉,落在头顶发间,则会很快化作蛛网般细密的连片水珠。
这对于生长在海边、后来长期待在南洋的人来说,无疑算是一幕奇景。
只是张海侠此刻毫无欣赏闲暇。
片刻行走,他的眉毛眼睫已经凝结了一层半化的霜色,发间“蛛网”密结,鼻尖耳廓都冷得发麻。但却恍若无觉,踩着没过小腿的厚厚积雪,步履匆匆,几分钟就赶到了家主宅的外院。
找到张崇时,满院子人忙碌来往,对方正拿着张地图,似乎跟人在讨论进山的路线。
……看来,自己想到的,对方同样没有疏漏。
这让张海侠松了口气,但是望到周围来往族人面上的凝重,渐渐又重新蹙起了眉头。
“海侠,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张崇终于腾出空,过来见他,但还没开口,就被一口打断了。
“我也有个请求。”
摇了摇头,张海侠抬眼恳切直视他,眸色格外清明:“崇主事见谅,这次,请务必留守族中,让我去接应。”
“你?”张崇愕然。
想也不想的,他矢口驳斥:“勿要玩笑。我只问你,可知附近山势地形,近道小路?知道这样天气如何追索寻人?清楚如何跟本地庄农猎户熟悉问话?”
从昨晚就感觉不好,等到夜间降雪,张崇眼看着雪一寸寸积累,天不亮就开始准备了。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把从宣的安危交由他人。
面对三连问,张海侠果不其然只能摇头。见此,张崇和缓了些语气,就要做些离去前的叮嘱,不料,对方眨眼间再度出声。
“这些事,任何一个向导都可以去做。但崇主事的职权,又该交由何人手中?”
男人清峻润泽的眉眼忽地凝起。
张海侠紧紧盯着他,言辞如刀直白。
“……家主离开时没有避人,这次出门接应,恐怕也很难瞒得过有心人。只是我一路过来和院中所见,就已经不少族人心思浮动。但越是人心惶惶时候,越需要足够分量的人物坐镇族中,确保及时镇压所有乱子。”
论资历论情分论职权,只有一个人能胜任。
“……全族有目共睹,家主全权交托的可信之人只有你,”道出这个事实,张海侠指尖不由攥紧几分,眼睛却与声音一般平静无波,“崇主事,可愿为大局留守?”
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此时长篇大论起来,竟然别有几分慷慨激昂。
话说到这种地步,张崇再是不甘,也无法说出不顾被交予的责任放任私心的话来。他沉沉瞥了眼这个曾被自己举荐的年轻人,忽而颇觉陌生。
“……我头次知晓,你巧言不弱于海楼半分。”
话虽如此,却已经算作应许。
张海侠稍稍松了口气,然而望向远处混沌天色,心弦始终紧紧绷着,不曾轻快半分……他几乎不敢想象,这样气温骤降下,年轻家主此刻的处境。
只希望,张海楼万要帮上些忙才好。
*
山中,温泉。
几度挣扎无果,张海楼终于还是扶着人,在较浅的一边靠坐了下来。
他已经竭力尝试拉开距离了。
但无人打理的野泉本就湿滑,水深直到腰肋,他一旦松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青年滑落将溺,这当然不行。可只要肢体仍有接触,哪怕他极力伸长手臂后退,也抵不过对方藤蔓一般的主动挽缠。
此刻,年轻家主就正将脸靠在他臂间,昏沉无力地倚着。
在无意识的齿尖擦摩中,原本浅淡的唇早已变作殷色。水汽泱泱,打湿额发缕缕贴在脸侧,连雪玉堆簇般清透俊秀的脸庞,也被蒸腾出了一层晕红的柔软光泽。
张海楼不由自主轻轻掐了把,都没敢用力,却霎时引得一阵蹙眉。
惊得他急忙松了手。
但低头再看青年本人安静垂敛的鸦羽浓睫,思绪忽而生出些许混乱,喉结滚了几滚,上身不自觉俯低几分。
想要——
距离愈发挨近,青年忽然急促而低沉地叹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般的短暂畅快,轻轻吐息之间,始终凝沉的眉宇都暂时稍稍舒展。
张海楼整颗心仿佛都随着这口气重重颤了一下。
所有思绪转瞬不翼而飞,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望着青年很快重新难耐蹙起的眉,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盘绕不去。
家主现在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扶着人的手臂难以自控收紧,张海楼恍惚中想到,也许,自己不该这样袖手旁观,其实可以做些什么……
他理应为家主做些什么的。
至少,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对方不得解脱吧?
心念一定,张海楼低下头,定定望着腰间充涨活跃的黏人纠缠,迟疑伸出指尖,轻轻抚了抚。
随即便听到了又一声低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