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非死不可(2 / 3)
六六让其余人都出去,自己把镇国公府那晚发生的事,找到丞相,对方听完后又把他赶出去,和他与谢元允的那些猜测都说了。
大夫人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她站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完了。”
六六把剩下的希望全放在大夫人和越翊初身上了,见往日刚强的大夫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他流着泪,跑过去扶住她:“大夫人,难道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大夫人怔怔地坐了回去:“我哥活不成了。”
“眼下是看窦家还能剩下多少人。”大夫人双目涣散,“倘若你说的是真的,我哥他,是非死不可了。”
六六心底一沉,大夫人喃喃道:“英儿提前被调走倒也是幸事,大不了一辈子不回京城,也不知道念儿和洋儿会怎么样。”
六六强忍着泪意,婆子敲了两下门,急切道:“夫人,老爷他回来了!”
大夫人和六六赶了过去,六六能看出大夫人强忍着怒气,但为了镇国公府的事只能暂时忍耐。
丞相下了朝,见大夫人来了,他目光躲闪,偏过头去一眼不发。
“老爷。”大夫人看到他身侧畏畏缩缩的马姨娘,尖尖的指甲掐紧了手心,“镇国公府一出事,老爷不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反而把她接了回来,您觉得合适么?”
马姨娘在镇国公府的庄子蹉跎了几年,往日养尊处优的模样消失不见,很是落魄,但那股精气神又回来了。
“就算是惩罚这些年也够了。”丞相皱眉道,“镇国公府出了事,府里的下人都要被重新卖到别处,她毕竟是越泽的生母,要是沦落奴籍,日后等越泽步入朝堂,别人定会弹劾他不孝,到时候你让我们越家怎么办?”
镇国公府现在落了难,要是被定罪那就是谋反的大罪,府里的那些亲戚就算免于一死,也难免会被没入奴籍,丞相光想着自家的事,却连周转都不肯。
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丞相一心明哲保身,就算镇国公府这些年帮了他许多,他也决心不搭救一点。
她冷笑一声:“好,好!”
大夫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丞相和其他人一时都愣住了。
“都说唇亡齿寒,眼下窦家落了难,难道你以为越家就会平安无事?”大夫人目似寒冰,她死死盯着丞相,“你如今袖手旁观,我只怕将来越家的下场甚至不如窦家。”
马姨娘温声道:“大夫人,您就算母家遭了难,也不该咒咱们越家啊。”
丞相一向不满大夫人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母家,又仗着镇国公府的权势处处压人一头。他挑眉道:“她是得了失心疯了,何必理她。”
大夫人气极,眼见又有一场争吵要发生,一个下人突然急匆匆闯进来。
“老爷,不好了!”他跪在地上,看见大夫人又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
丞相见状皱起眉,呵斥道:“到底怎么了!”
下人低着头不敢看大夫人:“外面传了消息,说,说镇国公写下陈情的奏折后,为证清白和镇国公夫人双双自尽了!”
六六瞪大了双眼,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下人的嘴巴一张一合,什么也听不见了。
旁边的大夫人听完后晕倒了,她身边的婆子老泪纵横,赶紧去扶住她。
六六缓缓转过头,他看见丞相冷漠地站在原地,陷入沉思,身后的马姨娘捂着嘴,朝六六投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
兴许是镇国公夫妇的死触动了陛下那仅剩的良心,他知道了镇国公是被诬陷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镇国公夫妇死后,镇国公府就是一团散沙,再也撑不起来造成威胁了。不管是那种原因,总之陛下突然下令彻查,查出镇国公虽有不敬之举,但并无谋反之意,原先诬告的大臣被降职处理,下令要厚葬镇国公夫妇。
遭此磨难后,镇国公府的几个旁支纷纷闹着要分家,御赐的镇国公府住宅还是被保留了下来,因为陛下为显心地仁慈,让窦家的二公子窦洋继承了国公之位。
至于窦英,因为派出去的人让他回京,窦英不肯,于是朝廷已经将他视作叛贼了。
六六听到这个消息后,又是哭又是笑,一边拍着手,生姜在旁担忧地看着他。
“生姜,陛下是故意的。”六六面上的眼泪已经干涸了,“他知道窦洋是个废物,镇国公府交到他手上,不出一代就会废掉的。”
穿着丧服,六六又回到了镇国公府。
窦念跪在灵堂前,那哭声是个人听了都不忍心,除了窦洋。他如今已经是镇国公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至于窦洋的生母王氏,因为儿子继承了国公之位,此番也算扬眉吐气,还在那吵着自己死后才应该和镇国公合葬才对。
窦念怒目而视:“你还是人吗!父亲母亲为了府里人的性命,自愿赴死,你却在这。吵着死后合葬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
“哎呦姑奶奶。”窦洋冷笑道,“他们生前有多偏心,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不成。您啊还活在过去呢,这镇国公府现在是我说了算,你一个跑回娘家的寡妇,以后还得在我手底下讨生活,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窦洋转过身,他看到了刚来不久的六六。
见他穿着一身孝服,面容惨白如玉,泪痕干在脸上,双眼肿的眼底一片绯红,如被寒春冷雨给打过一番的弱嫩绿芽。窦洋笑着走到他身边:“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嫂子嘛,没过门还过来给公婆哭丧,真没想到,嫂子竟这般忠烈。”
他语气轻佻,窦念怒而起身:“窦洋,钟云可是你嫂子,你怎可调戏于他!”
窦洋啧啧几声,两手一摊,那因为蛇毒变得焦黑的手掌更加扭曲:“都说兄终弟及,我哥他是回不来了,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帮他照顾一下不是?”
窦洋恶狠狠地看着六六:“你当初和窦英设计谋害我,可曾想到今日?”
六六反问:“镇国公夫妇并未苛待于你,不过是没有选你做世子,你便万般记恨,即使你能活下来,全是镇国公夫妇甘愿赴死——你难道一点悔恨都没有?”
“他们活该!”窦洋咬牙切齿道,“我告诉,这就是报应,要是他们早早让老子当世子,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呢,我看就是被窦英那个瘟神给瘟住了!”
窦洋哈哈大笑,六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怎么?”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窦洋咧嘴一笑,“现在窦英是回不来了,你要是还想保住荣华富贵,也只能攀附于我了。”
当初能讨好窦英,现在也能转过来讨好他,窦洋暗自得意,正要言语羞辱面前人一番,突然,他听到了厉刃刺破了喉管的声音。
他茫然地张着嘴,血沫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从周围人看来,六六不过是突然掏出了一根银簪,然后迅速地横穿了窦洋的喉咙。速度太快,周围的下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越公子看着柔弱,居然还敢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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