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身上有根绳子,我可以不断延伸着自己的边界,但这根绳子只要被拉扯,我就必须得回到原地。
从前握着这根绳子的是我的爸爸,现在是你,你绝不会动摇的让步,你的底线和原则,为我圈定了边界。
也许绳子的存在,能让我拥有永远的锚点,让我不管跑多远,都会回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它绑着我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让我厌恶。
所以我不停地往外跑,不停地冲破你的边界,每一次移动,它都会像荆棘一样刺进我的身体里,要和我的血肉融为一体。”
毫无疑问,图南已经被马尔蒂尼的这番话搞得怀疑人生,这件事已经超过了她能够承受的范围——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的痛苦来源于格格不入,在她的心里,她是独立的个体,但是在九十年代的意大利,在这个社会,在所有的人心里,她必须要明显屈就保罗。
“我不知道,我跑的太久了,也太疲惫了,有一天也许我会不得不停下来,像所有被绑着的人一样高声赞美这根绳子,忘掉自己被戏耍被撕裂被束缚被毁灭被重塑的事实……保罗哥哥,如果你想要得到的是这样的图南尔,你已经得到了。”
马尔蒂尼将女孩从怀里捞出来,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堪重负。
不管是那个寄居在脑海里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的系统,为了冲破这一切拍烂片、还是和马尔蒂尼青梅竹马的这十几年,她和保罗那些幸福的时光,在最好的年纪碰撞出的爱情。
谈恋爱,分手,亲密无间,分裂又弥合,被所有人期待着成为一位马尔蒂尼太太,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图南有一种不堪重负的感觉。
她怎么对保罗没有爱呢,她那么珍惜自己拥有的这一切,行差错步就有灰飞烟灭的风险,但却始终无法割舍和他之间的爱情。
她想要爱他,但又没法无可自拔地爱他,就像是在得知订婚之前那晚的挣扎。
如果嫁给爱情,代价是牺牲自己的梦想,那么她存在的意义,她努力想要依赖自己获得社会地位的努力,连同独立的人格和尊严都将被摧毁了,爱情对她来说,就成了一件消耗品,终有一天会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不复存在。
是选择继续挣扎?还是选择从此认命。
图南有一瞬间的迷惘,她靠向马尔蒂尼的肩膀。
马尔蒂尼俯瞰着怀里的小青梅,如愿以偿握住她的腰,把她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是看她做出驯服的姿态,如同自我催眠一般的动作,表情却越来越迷茫,如同放弃了自己的最后一块灵魂,凝固成了一张生机衰落的面具,心脏就像被敲碎了一样生疼。
他低头亲吻着卷翘睫毛上摇摇欲坠的眼泪,“结婚的事,我们慢慢来,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做你想做的事。”
对马尔蒂尼来说,图南承认对他的爱,让他有一种安全的感觉,这也是他能发自肺腑体会她痛苦迷惘的前提,但不代表他会彻底放手让她拥有拈花惹草的自由:
“前提是你不能和剧组的男演员们发生感情。”
图南:……
“喂,图南尔,我向你推荐一位男演员。”电话那头的海利声音有些兴奋,“他完美符合你对外形气质的要求,出生于演技世界,父母都是职业演员,这些年都在在祖父的剧院里做音乐剧演员,还在很多剧组做过配角,演技非常出色,最重要的是片酬很合理,见一见他吧。”
克里斯托弗·瓦尔兹?
目前还籍籍无名的瓦叔?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图南精神为之一振,“海利,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请一定要让他明天来剧组面试,不过能不能通过,我还需要看到他呈现出的角色魅力。”
“他演起一位特工,简直就像是真实经历过的一样。”海利在电话那边笑着说,“你见了他就会知道。”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图南这才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她没有想到海利能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瓦叔是谁,相信看过电影《无耻混蛋》的人都知道,那位彬彬有礼却心狠手辣的“犹太猎手”汉斯·兰达上校,凭借精通德、法、英、意四门语言的优势,他将角色的优雅与残暴完美融合。
仅凭眼神与台词便塑造出影史经典反派形象,并且一举斩获第82届奥斯卡金像奖、第67届金球奖最佳男配角,以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奖,是不折不扣的演技派。
第二天,图南在酒店房间里面试了不少的演员,一直到约定的11点,瓦叔准时而至。
非常准时,不多一秒钟,也不少一秒钟,像是算好了时间,掐着点出现的一样,这倒让图南感觉到了意外。
面前的男人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如果混入人群中很难察觉——虽然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引人注目在电影圈太常见了,但是能够做到不动声色的泯然众人,这绝对是有几把刷子在身上的。
只能说不愧是能塑造出兰达上校这种复杂反派形象,走配角的路让主角无路可走,让皮特都黯然失色的演员。
瓦尔兹走到1号试镜办公室时,图南放下手中的钢笔,向后靠在座椅上,“请坐,你做过特工方面的培训?”
“一点小把戏。”
他的气质很儒雅随和,性格很开朗,总体来说,像是某些大学里那种爱开玩笑但学识很高的教授,身上有种维也纳式的轻松俏皮,呈现出来的特色就是优雅又邪痞。
图南询问瓦叔能否塑造出她心目中的“东德特工”形象。瓦叔讨论的却是特工的另外一面:
“如果您的剧本,想要呈现的是一位只会对着漂亮女人犯花痴的特工,而不是一个曾经施展过狡猾毒辣,背后有很多故事的特工,那么这部电影无疑是失败的。”
他开了一个玩笑,“毕竟一个傻瓜如果没有足够多的足智多谋,不可能在执行任务当中成功掩盖自己的队友,自己还能够全身而退。”
“看来你对剧本理解很深刻。”图南点了点头,“那么,请你为我呈现一段剧本中的内容,我们来为你配戏。”
卡米拉给瓦尔兹递上剧本,男人仅仅是扫视了几眼,这段戏很简短,台词也不多,就是男主和女主初遇,男主用一句话加深了女主的偏见,场面充满了某种张力,对演技颇有要求。
[庄园客厅]
管家引着埃里克走进,男人的外套很久,领口都磨出了毛边,头发也稍有t凌乱,看起来就像是个不修边幅的水管工。
管家对伊莎贝拉说,“这就是您的保镖,他将负责您接下来的安全。”
相比于傲慢的伊莎贝拉,卡尔表现出亲切的一面,他优雅地起身,和保镖握手,“沃纳先生,辛苦你多跑一趟,这就是我的妹妹伊莎贝拉,今后拜托你照顾。”
埃里克的眼神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面前朝他伸出手的卡尔身上,没有一点客套,“抱歉,工作期间,我不会和任何人握手,即便是雇主的哥哥。”
卡尔脸色微变。
不由自主看向身后的伊莎贝拉。
“东德来的?斯塔西的人?我还以为爸爸会给我找多么像样的保镖,而不是这种——”伊莎贝拉的眼神上下打量,“乡巴佬。”
客厅里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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