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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兄弟俩见面了!(1 / 1)

鸣沙关内,满目疮痍。

破损的旗帜无力垂挂,断壁残垣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伤兵的呻吟隐约可闻,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完好的房屋,偶尔有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或兵卒蹒跚走过。

楚长潇的心不断下沉。

根据记忆,他带着拓跋渊等人避开可能还有守军的主要巷道,穿行于废墟之间,直奔记忆中鸣沙关守将的指挥所——位于关城中心相对坚固的一处石砌院落。

院门外有士兵把守,虽然疲惫,但仍持着兵器。看服色,是临安边军。

“什么人?!”守卫发现黑暗中逼近的人影,立刻警觉地低喝。

楚长潇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我是楚长潇!楚长枫何在?”

守卫一愣,借着熹微的晨光仔细辨认,待看清楚长潇的面容(虽染尘垢,但轮廓依稀可辨),又看到他身后那些气息精悍、装备奇特的陌生武士,顿时激动起来,声音发颤:“楚……楚将军?您……您怎么……”

“长枫呢?”楚长潇没时间解释,一把抓住他。

守卫眼眶瞬间红了,指向院内一间尚有微弱灯火透出的屋子:“少将军……少将军在里面……多亏了赵副将拼死相护,不然……军医刚走,两人情况……都很不好……”

赵副将?赵琰?

楚长潇心中一紧,推开守卫就往里冲。拓跋渊示意大部分人马在院外隐蔽警戒,只带了董十和两名亲卫跟了进去。

屋内药味浓得呛人。

两张简易木板拼成的床铺上分别躺着两人。靠里那张,正是楚长枫,脸色灰败,胸前裹着渗血的绷带,左臂固定着夹板,昏迷不醒。

而靠外那张床上的人,同样伤势不轻,肩背处裹着厚厚麻布,血迹斑斑,脸上也有擦伤和污迹,此刻正勉强撑起上半身,警惕地看向闯入者。

此人容貌粗犷,确是赵琰无疑,但……

楚长潇扑到弟弟床边,心痛如绞,快速检查伤势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扫过那位“赵副将”。

只是一眼,他心中便是一顿。

此人身材骨架与赵琰相似,易容术也算高明,在昏暗光线下足以骗过不熟悉的人。但楚长潇与赵琰相处多年,太过熟悉——赵琰说话时右眉会不自觉微挑,紧张时左手拇指会搓食指侧面,声音洪亮中带着点沙哑的膛音。

而眼前这人,虽然极力模仿赵琰的举止,但刚才警惕看人时眼神的瞬间凝聚方式,撑起身时肩颈用力的习惯性角度,尤其是此刻接触到楚长潇目光时,那极力掩饰却仍泄露出一丝极细微不自然的停顿……都让楚长潇心中警铃微作。

“赵琰”挣扎着,用刻意模仿的沙哑嗓音开口,带着激动与自责:“将军?”嘶哑的嗓音带着戒备,待看清楚长潇,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与如释重负:“您真的来了!”

楚长潇的心却在这一刻沉了沉。

他快步上前查看弟弟伤势,同时眼风掠过这“赵琰”周身。

像,太像了。

连赵琰左眉那道幼时爬树留下的浅疤,右颊那道被西戎弯刀掠过的旧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若非楚长潇与赵琰自幼相识,同吃同住多年,熟悉他每一寸骨骼肌理、每一个细微表情的牵动,几乎也要被骗过去。

此刻的“赵琰”,尽管竭力模仿着故人粗豪中带着憨直的姿态,但他扶住楚长枫肩膀时,五指下意识收拢的弧度,颈侧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线条,尤其是目光与自己接触时,那瞬间的凝定——都刺破了完美的伪装。

这不是赵琰。

楚长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真的赵琰在哪里?是生是死?此人是谁?为何在此?

无数疑问惊涛骇浪般拍打心防。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此人肩头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楚长枫身上虽惨烈却显然被精心处理过、避开了要害的包扎时,翻涌的杀意与质问又被强行按捺下去。

这伤做不得假。

这护理的用心也做不得假。无论此人是谁,怀着何种目的,至少在当下,他拼死保护了长枫,且仍在竭力维持长枫一线生机。

拓跋渊此时也踏入室内,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赵琰”身上略作停留,却并未多言,只沉声问:“情况如何?”

楚长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弟弟身上,快速检查伤势,心头阵阵发冷。失血过多,内腑受损,左臂骨折,伤口已有感染迹象……他哑声回答:“很糟,必须立刻医治。”

他接过拓跋渊亲卫递来的北狄秘药,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处理楚长枫最危险的伤口,指尖稳定,唯有紧抿的唇线和微颤的睫毛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多亏了赵副将……”一旁的老军医红着眼眶哽声道:“若不是他拼死将少将军从乱军中背回,又日夜守着……少将军恐怕熬不到这时候。”

“赵琰”闻言,立刻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粗粝与自责:“是末将无能,没能护得少将军周全……”

他说话时,肩胛因激动或疼痛而微微耸动,那个角度,让楚长潇再次捕捉到一丝不协调。

楚长潇没有揭穿。他甚至在为楚长枫喂下参汤后,拿着药瓶走向“赵琰”,语气平静无波:“你也伤得不轻,这药止血生肌有奇效。”

他亲自为对方处理肩伤,动作专业而疏离。

在近距离检视伤口时,他更加确信这绝非苦肉计能伪装的伤势,凶险异常,是真真切切为保护某人而留下的。

同时,他也留意到此人身上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呼吸的节奏,肌肉的走向,都隐约透着异于中原武学的训练痕迹。

“多谢将军。”“赵琰”低声道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榻上呼吸渐渐平稳些许的楚长枫,那眼神里瞬间流露出的关切与焦虑,真实得让楚长潇心头再次一震。

拓跋渊听完楚长枫虚弱但清晰的关内情况汇报,以及“赵琰”的补充后,并未立刻决定撤离。

他走到破败的窗边,望向关外西戎大营连绵的火光,眼神锐利如刀。

“撤离,是最稳妥的保命之法。”

拓跋渊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但若只求撤离,我们此番千里驰援,里应外合,意义便折损大半。西戎气焰正盛,若任由他们占领鸣沙关,以此为据点,进可威胁临安腹地,退可稳固阵脚,后患无穷。”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我们要的,不是救出几个人,而是——击退西戎,守住鸣沙关,至少要将他们打疼,打回谈判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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