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我的夫君(1 / 1)
玄微子适时递过半碗温热的药汁,楚长潇连忙接过,小心地喂弟弟喝下。
清凉微苦的液体滑过喉管,楚长枫缓了好一会儿,才凝聚起些许力气,目光在哥哥和拓跋渊之间转了转,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楚长潇连连说道,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这才想起介绍身旁的人。
他略侧身,看向拓跋渊,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尴尬,清了清嗓子,对楚长枫道:“长枫,这位是……北狄的太子,拓跋渊殿下。我的……”
他顿了一下,竟差点说出‘我的夫君’,脸上隐隐有些发热。
拓跋渊将楚长潇那细微的窘迫尽收眼底,眸光微动,却未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对榻上的楚长枫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楚小将军。”
出乎楚长潇意料的是,楚长枫看着拓跋渊,并无太多陌生或戒备,反而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声音虽低却清晰:“我知道……战场上,有幸……见过殿下……英姿。”
楚长潇一愣,随即了然。也是,拓跋渊在战场上的气势太过独特。这倒省去了他一番尴尬的解释。
楚长枫轻轻点头,目光又落回哥哥脸上,带着询问。
楚长潇知道他关心战局,便简要将内外夹击、暂时击退西戎、以及后续安排快速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赵琰”身份和玄微子道长预言等复杂内情。
“多亏……殿下及时来援……”
楚长枫听完,看向拓跋渊的目光多了几分真挚的感激,他知道,若无北狄这支奇兵,鸣沙关绝无幸理,自己此刻恐怕也已是一具尸体。
他也明白,这位北狄的太子,当真是对他哥哥存在着真情实意,不然哪里会派兵支援。
“分内之事。”拓跋渊言简意赅,并未居功。
拓跋渊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小将军英勇,令人钦佩。伤势要紧,好生休养。”
说着,他想到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玉瓶,正是白知玉所赠的固元丹,倒出一粒递给楚长潇:“这丹药于固本培元有奇效,或可助楚小将军早些恢复元气。”
楚长潇接过丹药,正欲给弟弟喂下,一旁静默观察的玄微子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了拓跋渊手中的玉瓶,以及那粒倒在楚长潇掌心、泛着淡淡莹润光泽的褐色丹药。
“且慢。”玄微子的声音第一次失了平日的淡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丹药,而是近乎失礼地凑近细看,甚至轻轻嗅了嗅那药丸散发的、极其独特清冽的气息。
“这丹药……”玄微子猛地抬头:“‘九转固元丹’?配方中用了百年以上的雪岭灵芝、极北冰泉淬炼的赤晶砂,还有……还有一味‘凝魄草’的萃取,比例分毫不差……当今世上,能炼出此丹,且舍得用如此珍稀药材的,只有一人!”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拓跋渊的手臂,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提高:“这丹药从何而来?可是……可是一名姓白之人给你的?他在哪里?他……他可还安好?!”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透露出与这位世外高人气度全然不符的激动与关切。
拓跋渊和楚长潇俱是一怔。
拓跋渊心中更是讶异,白知玉国师之名虽响,但其炼丹制药的细节秘方,尤其是这种明显是私下所赠的丹药,外人绝难知晓得如此详尽!这道人不仅一眼认出,甚至能说出部分珍稀药材和“凝魄草”这等几乎绝迹的辅料,语气中的熟稔与急迫更是掩藏不住。
“道长识得白先生?”拓跋渊按捺住心中惊疑,沉声反问。
“白先生……”玄微子重复着这个称呼,眼中掠过一抹深切的痛楚与怀念,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稍敛,但声音依旧不稳,“何止识得……他是我师兄。”
师兄?!
拓跋渊与楚长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白知玉国师来历神秘,从未听闻他师承何处,更别提还有一位师弟在世,且看起来如此年轻!
玄微子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有些飘忽:“当年……我们一同在山中学艺,他性子温和沉静,最爱钻研药理丹方,而我……更喜云游占卜,窥探天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后来……因世事不容,我二人……被迫分离。我远走天涯,最后漂泊至临安附近隐居。而他……”
他看向拓跋渊,眼中带着询问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你既称他‘先生’,又能得他赠予如此珍贵的丹药,关系定然匪浅。他……后来可是去了北狄?我隐约听闻北狄有位白姓国师,精于天文卜算,医术通神,难道……?”
拓跋渊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白先生确实是我北狄国师,深得先皇与今上敬重。他……一切安好。”
他斟酌着用词,没有提及白知玉与皇室更深的渊源,比如当初为昭宪皇太后研制生子丹等事,毕竟那涉及宫廷秘辛。
“安好……安好就好……”玄微子喃喃重复,一直挺直的肩背微微松垮下来,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但很快被他以袖掩饰过去。那微跛的腿,似乎也在这一刻,承载了更多不为人知的沉重往事。
数十载分离,音讯全无。
他曾以为那个温润如玉、总是包容他跳脱性子的师兄,或许早已湮没在无情时光或世情险恶之中。
没想到,竟在北狄太子身上,嗅到了师兄独门丹药的气息,得知他不仅活着,还成了备受尊崇的国师。
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怅惘与无力。
知道了又如何?相隔千山万水,各有牵绊,早已不是当年山中肆意相伴的少年。
他那不容于世的感情,当年是负累,如今恐怕依旧是横亘的天堑。
“他……还是一个人吗?”玄微子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
拓跋渊沉默了一下。白知玉国师终身未娶,身边除了几个道童仆役,并无亲密之人,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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