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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口不择言(1 / 1)

那日,两人不欢而散,甚至可谓决裂。

如今,共处军营,朝夕相对,那份难堪的沉默便如影随形。

苏烬明恪尽职守,将所有精力投入布防、练兵、巡查,与拓跋珞由的交流仅限于最必要的军务通报,言辞简洁,目光少有交汇。

那张清俊的脸上,仿佛又覆上了一层比以往更甚的寒霜。

拓跋珞由则显得阴郁了许多。

他同样认真处理军务,甚至比以往更严苛,但时常独自立于瞭望台上,望着临安方向出神,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校场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但每当苏烬明若有所觉地转头,他又会立刻移开视线,恢复成那个面无表情的安王。

这夜,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拓跋珞由正与几名将领推演沙盘,苏烬明手持最新斥候情报入内禀报。公事议毕,众将告退,帐内转眼只剩他们二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烛火噼啪声清晰可闻。

苏烬明行礼,转身欲走。

“苏烬明。”拓跋珞由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烬明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拓跋珞由略显疲惫的声音,褪去了那日的尖锐,只剩下深深的倦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那日……你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很久。”

苏烬明背影微僵。

“我拓跋珞由,或许荒唐,或许不成器,”他慢慢说道,像是在剖白,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但对大哥,自问从未有过半分不该有的心思。这安王之位,锦衣玉食,逍遥自在,已是我所求。那把椅子……”他嗤笑一声:“太冷,也太累,我不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我出那个主意,是因为我看得出来,大哥他……需要这个机会。不仅仅是为了楚长潇,也是为了他自己心里那口气,为了北狄将来可能的路。这里面当然有风险,但我相信他的能力,也做了我能做的所有准备。”

他抬起头,看向苏烬明始终挺直的背脊:“你可以继续觉得我轻率,觉得我置殿下于险地。但至少,在临安的消息传回来之前,在这军营里,我们能不能……暂时放下那日的争执?大哥的安危,终究系于此地你我能否同心。”

苏烬明静静地听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拓跋珞由这番话,出乎他意料的坦诚,也让他意识到,自己那日的质疑,或许真的伤到了对方。

他并非不知拓跋珞由平日对太子的维护,只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良久,他极轻微地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来。烛光下,他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眼神复杂地看着拓跋珞由。

“安王殿下,”他开口,语气仍是惯有的清冷,但少了那份刻意的疏离:“军务为重,臣自当竭尽全力,护后方无虞。至于其他……待太子殿下平安归来,再议不迟。”

这算不上和解,但至少,是愿意并肩作战的承诺。

拓跋珞由看着他,眼底深处那点黯淡的光,终于微微亮了一下。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苏烬明再次行礼,这次转身离开的步伐,似乎不再那么僵硬急促。

帐帘落下,隔开两人。

拓跋珞由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沙盘上临安都城的位置,低声自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大哥,你们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边境的夜风呼啸,卷动着营旗。

所有的担忧、隐忍与未解的心结,都暂时被压下,化为守护远方那场冒险的无声力量。

而两颗因此事产生裂痕又被迫靠近的心,在这特殊的境地里,或许正酝酿着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变化。

拓拔渊的车驾最终停在专为北狄使团准备的巍峨驿馆前。侍从恭敬地放下踏凳,楚长潇先行下车。

他心思尚沉浸在方才万民歌咏的震撼与明日觐见的思虑中,微微俯身探出车厢时,衣袍紧贴,勾勒出腰臀处流畅而劲瘦的线条。

紧随其后的拓跋渊,目光无意间掠过,那弧度在午后阳光下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手掌抬起,带着几分狎昵与连日来紧绷后乍松的戏谑,不轻不重地在那翘臀处拍了一下。

“啪”一声轻响,在肃静的迎驾氛围中几不可闻,于当事人却如惊雷。

楚长潇浑身骤然一僵,猛地回头,眼底方才还残存的几分恍然瞬间被羞怒点燃:“拓跋渊!你做什么?!”

拓跋渊已悠然踏下车辕,与他并肩而立,面上是无可挑剔的储君微笑,仿佛刚才那小动作只是幻觉。

他甚至还微微侧首,凑近楚长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条斯理地反问:“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夫妻间寻常玩笑。还是说……你想让这满临安的官员百姓都瞧着,北狄太子与太子妃甫一抵达便‘夫、夫、不、合’?”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某种恶质的提醒。

楚长潇耳根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一半却是因他那句“夫妻”和眼下确实不容失仪的场合。

他狠狠剜了拓跋渊一眼,终是强压下将那笑脸揍扁的冲动,拂袖转身,朝着迎候的临安礼官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股生硬的怒气。

拓跋渊摸了摸鼻子,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随即也恢复雍容气度,步履沉稳地跟上。

次日,宫城深处,宣政殿。

气氛与昨日城中的热烈截然不同,庄严,肃穆,隐含着无形的压力。

临安皇帝赵寰端坐御座之上,年轻的面庞竭力维持着天威,但眼底深处的审视与复杂,却瞒不过拓跋渊这等善于察言观色之人。

楚长潇依礼参拜,动作标准,神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

他垂眸敛目,将所有的情绪——对故主的复杂心绪、对往事的茫然、甚至是对拓跋渊的恼火——都深深隐藏。此刻,他只是北狄太子妃拓跋楚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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