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通房?(1 / 1)
御书房内,炭火哔剥,却驱不散一众重臣言辞间的锋锐寒意。
年关将近,北狄各州府关于冬季悍匪流寇滋扰的奏报也雪片般飞入京城。匪患虽不似两国交战般惊天动地,却关乎民生安定、商路畅通,更涉及地方驻军的调度与功绩,向来是朝中各派势力暗自角力的战场。
兵部侍郎(三皇子党)率先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今冬匪情较往年更显猖獗,尤以西北‘黑风岭’、东南‘落雁泽’两处为甚。剿匪之事,宜早不宜迟。三皇子殿下文武兼资,近年来协理京畿防务颇有建树,臣以为,若由三皇子殿下主持此次剿匪,定能迅疾扫清宵小,彰显天威,亦可历练皇子,为国分忧。”
此话一出,意图昭然若揭。
剿匪若能成功,不仅是实打实的政绩,更能借此机会实际接触并一定程度上掌控部分地方驻军,对渴望兵权的拓跋凛而言,诱惑不小。
拓跋渊垂眸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温热的边缘。他对此事兴致缺缺。
匪患要剿,但派谁去,于他而言区别不大。年节将至,他更想留在京中,多些时间陪伴楚长潇,好好培养感情。
然而,皇后母族一系的官员岂容兵权旁落?尤其是可能落入三皇子手中。
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臣(皇后党)立刻出言反驳:“陛下,老臣以为不妥。剿匪事关地方安宁与朝廷威信,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威名赫赫,尤擅兵事。由殿下亲自督办,或选派殿下信重之将领前往,方能最快震慑匪类,事半功倍。三皇子殿下虽好,然毕竟经验稍欠,此等要务,还是太子殿下更为妥当。”
“王大人此言差矣,三皇子殿下……”
“李侍郎莫非觉得太子殿下不堪此任?”
双方各执一词,引经据典,明褒暗贬,御书房内一时唇枪舌剑,气氛渐趋紧绷。
皇帝高坐御案之后,面色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掠过下方眼观鼻鼻观心、似在神游的拓跋渊。
拓跋渊心中那点关于风花雪月的盘算,在越来越激烈的争论中逐渐冷却。
他知道,自己无法置身事外了。
无论他是否想去,皇后一党都会力推他,以此压制三皇子;而三皇子一党也会竭力阻挠,不想让他再添功绩与兵权影响力。这已不是简单的剿匪任命,而是朝堂平衡的又一次微妙博弈。
最终,在皇后一系官员人数与声势稍占上风,且皇帝似乎也更倾向于由更具威信和经验的太子出面稳定局面的情况下,争论渐渐平息。
皇帝缓缓开口,一锤定音:“匪患不可轻视,确需得力之人速速平定。渊儿,”
拓跋渊收敛心神,出列躬身:“儿臣在。”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调拨人手,拟定方略,务必要在年节前,给朕一个清平安宁的北狄。”
“儿臣……遵旨。”拓跋渊领命,声音平稳,心下却掠过一丝淡淡的烦躁与无奈。
计划被打乱了。
他又要忙碌起来,离京剿匪,少则半月,多则一月,这期间京中局势、楚长潇的安危……他目光微沉。
退出御书房时,冬日的阳光苍白地照在朱红宫墙上,拓跋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下意识地想加快脚步回东宫,想立刻见到楚长潇,仿佛只有看到那人,才能压下心头莫名的不安。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东宫后院,一场针对他们之间脆弱信任的致命打击,已然发生。
楚长潇独自坐在临窗的案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桌面上画着圈。
元朝阳那些淬毒的话语,反复在脑海中回响,与拓跋渊时而温柔时而强硬的姿态交织碰撞,搅得他心绪纷乱如麻。
“少爷……少爷?”春桃小心翼翼地唤了好几声,见他目光空茫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
楚长潇猛地回神,眼底的恍惚瞬间被惯常的平静掩盖:“怎么了?”
“少爷,”春桃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担忧。
“您别把刚才那元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奴婢虽不懂朝堂大事,但也看得出,她是存心来气您、挑拨您和太子殿下的。太子殿下对您如何,咱们都看在眼里,定不会像她说的那般不堪。”
楚长潇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有些无力。
“无所谓了。”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春桃听,又像是说服自己。
“他骗与不骗,于我而言,或许……区别不大。皇后之位,本非我所求。若他日,他能信守承诺,放我自由,予我一处安稳度日,便算两不相欠,各自成全。”他顿了顿,看向春桃,“届时,我也会为你和秋果,寻个好人家,置办份嫁妆,让你们余生无忧。”
“少爷!”春桃闻言,眼圈倏地红了,她忽然跪下。
“奴婢和秋果哪也不去!少爷,有些事……奴婢不好意思提起,可如今……奴婢不能再瞒您了。”
楚长潇眉头微蹙:“何事?”
春桃抬起头,脸上带着羞窘与坚定:“奴婢和秋果,并非寻常丫鬟。我们是……是老夫人早年亲自挑选、暗中安排到您身边的通房。”
“什么?!”楚长潇愕然,只觉得一股荒谬感冲上头顶:“通房?我娘她……!”
“少爷常年戍边,老夫人忧心您的安危,更担心楚家血脉……”
春桃声音渐低,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老夫人早有安排,让我二人作为您的陪嫁,一同来到北狄。若是……若是有朝一日,能有机会留下您的子嗣,便可谎称是清风或明月的孩子。到时,老爷和夫人自会设法接应我们和孩子回临安,为楚家留下香火……”
楚长潇听着这匪夷所思的安排,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阵头疼。
母亲竟然背着他,谋划了这样一出!留下子嗣?瞒天过海?这简直……
他不禁想起当年在临安时,因这幅皮相和少年将军的名头惹来的无数麻烦。
那些世家贵女、甚至宗室郡主,看他时眼中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势在必得,每每让他避之不及。
其中最为执着的,便是如今临安的皇后霍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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