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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药苦,心更苦(1 / 2)

楚长潇面色陡然变红,这才惊觉是自己想多了。

“我……我没想到哪里,我就是……就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拓跋渊在他身后哈哈大笑,任由对方落荒而逃。

第二日一早,拓跋渊便带着楚长潇来到了军营中的军中大帐。

营帐内,苏烬明和拓跋渊的副将早已在此等候。

这名副将楚长潇认识,他名叫祝星辰,这祝星辰虽然名字听着文雅,可人却十分魁梧,皮肤黝黑,擅长使用两把板斧,死在他斧中的人不计其数。

楚长潇和北狄交战时,两人没少碰面,甚至互相在城门口对骂过。

不过楚长潇和拓跋渊大婚时,楚长潇给对方倒酒时他倒并没有像那些文臣一般开口讥讽。

当然,祝星辰仍旧看不惯楚长潇,有机会的话,他还是会和他对骂,但是他对楚长潇的武艺很是认可,只是不屑和那帮文臣一样羞辱对方罢了。

大帐内气氛肃然,几人围在铺开的地形图前,无人多言闲话。

“戎羌近来屡犯边境,劫掠村镇,气焰渐涨。”拓跋渊指尖点在图上山口要道,“此战不仅要击退,更要彻底将其收编,永绝后患。”

他目光锐利,扫过帐中诸人:“星辰。”

“末将在!”祝星辰声如洪钟,抱拳待命。

“你率一千精骑,从正面迎击。不必恋战,务必将戎羌主力引至落鹰谷一带。”

“是!”

拓跋渊手指沿图侧一划:“我自领八百轻骑,由西侧狭道迂回,断其后路。若时机得当,直袭其大营。”他抬眼,“届时星辰率部在谷口牵制,其余各营依令策应。”

他转向苏烬明,语气稍缓:“烬明,你与长潇统领中军,坐镇后方。若前线有变,或战局僵持,由你二人决断后续方略。”

最后,他目光落向楚长潇,声音虽平,却字字清晰:

“必要时——护好长潇。”

苏烬明也依言领命,心下却更加苦涩,拓跋渊叫自己保护好楚长潇。

果然,他对自己完全是兄弟之情。

楚长潇并未多言,毕竟这是北狄的军营,他虽参战无数,可如今没有内力且无人对他加以信任,自然还是静观为主。

晚上,楚长潇原以为拓跋渊会照例来他院内,却直到半夜也未见到人,他盯着床梁,心道:拓跋渊终究是按耐不住寂寞,去了其他才人的院中。

实际上,楚长潇可当真是冤枉了拓跋渊。

由于过几日就要出征,父皇免了他这几日的早朝,几位副将与苏烬明等谋士便借此机会,在致美楼这家酒馆设下酒宴,名为商讨军务,实为出征前一场酣畅共饮。

这般场合,素来没有携“家眷”的先例,拓跋渊自然未邀楚长潇同往。

更何况……他近来确在刻意保持几分距离。

自那场荒唐梦境后,他每每见到楚长潇垂眸静坐的模样,便觉气血隐涌,只得强自按捺,生怕多待一刻,便又生出什么不受控的妄念。

拓跋渊在众人的簇拥下酒兴愈浓,举杯畅饮间,早已将时辰抛之脑后。

酒过数巡,他眼底燃着炽热的焰,扬声道:“星辰,烬明,诸位——待此战功成,拿下戎羌,你们便是孤的左膀右臂、肱骨之臣!届时功名傍身,黄金铺路,美人入怀……孤绝不吝封赏!”

帐内顿时呼声四起,众人纷纷举杯相贺。

拓跋渊来者不拒,杯杯见底,直至醉意翻涌,眸光涣散。

恍惚间,他举着半倾的酒杯,含糊笑道:“致美楼这酒……果然名不虚传。下次……定要带我夫人也来尝尝……”

“夫人”二字一出,满帐骤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众人都知太子娶的是那位曾驰骋沙场的楚将军,此刻听他醉语呢喃,只当是酒后趣谈。

唯有苏烬明并未笑。

倒是祝星辰笑的最大声,他才不信拓跋渊平日里会直呼楚长潇为夫人。

他了解楚长潇——那样一个宁折不弯、傲骨铮然的人,岂会甘愿被唤作“夫人”?

可转念间,他又望向醉意醺然的拓跋渊,这位向来强势果决的太子,此刻眉宇间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近乎柔软的执念。

没准,这就是是一物降一物。

拓跋渊被众人送回营帐后,便沉沉昏睡,直至次日午时才醒。

宿醉带来的钝痛仍在额角隐隐作祟,他揉着太阳穴回到府中,却敏锐地察觉到楚长潇看他的目光与前两日不同,似乎带着刻意的冷淡疏离。

“怎么了?”拓跋渊走近,嗓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谁惹我们楚大将军不痛快了?说与孤听听。”

楚长潇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我哪里还是什么将军,你叫我名字便是。我没什么不高兴的,不过是药太苦了。”

他自然不会说,这“苦”并非全来自汤药。

更不会承认,自己因拓跋渊昨夜未归而辗转难眠,直至天色泛白才勉强合眼。若让这人知道,怕是要得意得尾巴翘到天上去。

可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滞涩却骗不了自己。

明明不久前,他还盼着拓跋渊去宠幸旁人、少来扰他清净,如今却因对方一夜未归而心绪不宁。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一团浸了醋的棉絮堵在喉间,咽不下也吐不出,酸涩之中,又渗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恼意。

拓跋渊打量着他微微绷紧的侧脸,忽而低笑一声,伸手碰了碰他捏着书页的指尖:“只是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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