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生气(1 / 3)
云洄听说父亲又谢绝了两位旧友的邀约。她立在院门外,望着小院里的父亲。
他还是那样,每天都拿出大把的时间安静坐在庭院里发呆。
只有在与云朔重逢那两日,父亲脸上多了些笑容,之后又恢复成了刚从狱中接出来的样子。
父亲为官多年两袖清风刚正不阿,一朝冤狱,不仅自身受害、连累家人,也是志向的破灭。
云洄懂父亲的颓丧,却不想父亲一直这样下去。父亲已经无心仕途,云洄也不愿意逼迫父亲所谓振作,她养得起父亲,只盼着父亲能好好享享清福。
“弯弯。”
云照临声音很轻,可还是被云洄清楚听见。
原来父亲早就看见了她。
云洄迈过门槛,快步穿过庭院到父亲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仰起脸望着他对他微笑。“父亲,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云照临摇头。他看着枝头刚长出的嫩芽,缓缓开口:“你提上去的证据,证明是戚宏深为了他的儿子高中舞弊。恰逢科举改了规则,他将要暴露,所以陷害于我,栽赃是我受贿所以泄题给很多富家子弟。”
云照临说得很慢。这件冤案,在他坐牢的八年反反复复去想。如今谈及,颇有些思及牢中之痛,面色逐渐变得痛苦。
云洄迟疑了一下,才说:“证据确凿。”
她确实对父亲有所隐瞒,可如今她无能为力,暂时不想让父亲知道戚宏深背后还有旁人。
云照临沉默了很久,忽然轻声问:“你怪父亲吗?”
“父亲是被冤枉的,怎会怪父亲?”云洄忙说。
父亲确实冤屈,可大伯父一家就恨极了父亲。云洄心想父亲这是担心旁人也怪他?可她怎么会。
云照临摇摇头。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才道:“自回来,我一句也未问过她。”
“什么?”云洄没听懂。不过话一出口,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父亲口中的“她”是她母亲。
云洄神色一黯,站起身来。
云照临忽然用力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攥住,力气之大让云洄手被箍得很疼。
他总是虚置的目光也凝过来,死死盯着云洄的脸,不想错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小表情变化。
云洄回望父亲的目光逐渐复杂起来。
她怪父亲不问母亲,又怕父亲问起母亲。
“母亲说,就当她死了。”云洄声音有一点颤。
这些年,她时刻记住母亲的话,不管是过得艰难时或是锦衣玉食时,她都不曾去打扰母亲。
云照临攥着女儿的手忽然一松。他点点头,眼底竟藏着丝笑意。
就当她死了。
也就是说,她还活着。
云洄临走前,父亲突然问:“戚宏深也只是棋子吧?”
云洄愣住。
原来父亲知道?
她错愕地望着父亲,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些她暂时还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想说给父亲给他添烦。她原本打算等她将事情处理好,再一五一十告诉父亲。
云照临说:“过几日,父亲要去赴任了。”
云洄更惊讶。父亲不是完全没有从仕之心了吗?前天她问父亲,父亲还说再也不会踏足官场。
云洄怎么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改了主意,直到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琢磨,恍惚明白。
就因为,父亲得知母亲还活着?
·
云家人还没搬走,东西却已经开始陆续往新宅院搬去。院子里的下人们走来走去忙碌着,有些吵闹。
云洄请骆黎仁到书房说话。
骆黎仁悄悄打量着云洄的书房,见这书房不似女儿家的精致,一切摆件从简,看不出使用者是男是女。
“骆大夫,摧骨毒当真研不出解药吗?”云洄询问。
骆黎仁面露难色,道:“这毒确实厉害,骆某大致知道它用了哪些毒物,但并没有其详细准确的配方。不敢说能研究出解药,可若要尝试,至少要得到摧骨毒才行。只是这药是折刃楼禁药,寻常并不好得,骆某只偶然见过一次实物,不曾仔细研究过。”
云洄叹了口气,说:“我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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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骆大夫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药。”云洄展开一方帕子,里面是一粒漆黑小药丸。她朝骆黎仁递去,说:“这是我弟弟的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生了病,却不肯告诉我。”
骆黎仁双手接过来,捧着帕子裹的药凑到鼻子前嗅了嗅,脸色微变。他又迅速从药匣里取出一根银针。银针细细的尖刺进小药丸里,银针自针尖开始迅速染黑。
这哪里是药,分明是毒,剧毒之物。
云洄愣了愣。
是了,她开办昭雪阁,贩卖那么多药材,对药物也略识得一二。这药丸气味古怪,她早该知道这不是药,是毒!
“骆大夫,这是……”云洄刚要询问,却见骆黎仁脸色古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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