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溯洄(1 / 4)
云洄坐在书案后面,翻看着账本。如今要将生意挪到京城来,许多年底要核算的账目都要重新理一遍。不仅是这些堆积的账目,还有人事调动,也要仔细考虑一番。
云洄料理这些事情时向来效率很高,可今日频频走神。月溯每次发病时的样子总时不时在她眼前晃。可那满满一整瓶的摧骨毒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她这些年的担心上。
她气恼地将手中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扔。
云洄目光随意一扫,望向书案案头上的房契。那是上次最后一次见月溯时,他带过来的。云洄盯着那张房契看了一会儿,才伸手将其展开。
她细细扫去,目光不由怔住。
是她以前的家。
当年云家出事,宅院被抄,后来换了别的主人。那是云洄从小长大的地方,自然感情颇深。只是八年时光里已经成了别人的家,纵使怀念着,她也没有去再把它买回来。
现在,月溯将她曾经的家买了回来,送给她。
原来他失踪的那几日,是去办这件事了吗?
房契薄薄一张,此刻捏在手里却有些沉甸甸。云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偏过头,手撑着额角,阖目思量着。
“阿姐,”慢珍站在房门半开的门槛外,轻轻叩了叩门。得到云洄应声后,她才迈步进来,将怀里的几张帖子放在云洄面前。“府里新收到的几道宴请的帖子。”
云洄一点反应也没有。
慢珍好奇地打量着云洄。
感受到慢珍探究的目光,云洄对她笑笑,伸手去拿桌上的那几张帖子,一张张展开去看。
慢珍欲言又止。
“怎么了?”云洄问。
“阿姐……”慢珍皱着眉,“你把请帖拿倒了……”
“我知道。”云洄心里烦。她盯着手里拿倒的请帖,道:“就那么几个字能看懂,懒得正。”
“啊?”慢珍困惑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伸手拿走云洄手里的请帖,帮她正回来,重新递放进她手里。<
云洄突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请帖放到桌上,道:“宝璎,你去看看他。”
慢珍瘪了瘪嘴,不吭声地瞪着云洄。
向来文静乖巧的姑娘,脸上难得出现这样瞪圆眼睛的表情。
云洄疑惑地看向她,恍然道:“慢珍,我叫错名字了。”
云洄摇摇头,对自己的心不在焉心知肚明又无可奈何。“去吧。”她又说。
慢珍赶忙摇头,睁大了眼睛,忙说:“我不去,我不敢去……怪吓人的……”
云洄欲言又止。
慢珍这话也对。以前月溯毒发的时候,也有过不可控的攻击性,把他们几个吓着了,后来他再毒发,就只在他自己房中,不出来了。
慢珍身子前倾凑近云洄,问:“阿姐,你和月溯哥吵架啦?”
“没有。”云洄说的是实话,最多是她不理他,算不得吵架。
“那你不要他了吗?”慢珍再问。
慢珍这话把月溯说得可怜兮兮,云洄听着觉得怪怪的。
云洄心里很烦,没了和人交谈的性质。她对慢珍柔和地微笑着,说:“慢珍,你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要继续看账本了。”
“哦。”慢珍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会转过身,望向云洄,问:“阿姐,那我还去看望月溯哥吗?”
一听到月溯的名字,云洄心里那团乱麻更乱了。她扶额,说:“你不是害怕吗?那不去了吧。”
“可是,”慢珍说,“我来的时候听小河说,他经过月溯哥的房间,闻到好浓好浓的血腥味儿。小河送药过去,月溯哥不开门,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只能将汤药放在门口。可等到天黑,小河再过去的时候,瞧着那碗药也没被拿进屋里去。小河敲门劝,月溯哥还是一声也不吭。”
慢珍再补充一句:“而且屋子里还是一点响动也没有。阿姐,你说月溯哥是不是疼昏过去了?”
慢珍打量着云洄的神色,见她不说话。她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了。虽然她确实和小河、宝璎他们一样有些害怕月溯,可即使是和月溯,他们也曾一起共患难一起过过苦日子,他们就算每日离月溯远远的,也不希望月溯和云洄闹矛盾。
再说了,他们两个闹矛盾实在罕见。
有点怪,有点吓人。
人人心知肚明,若阿姐真不去管月溯,恐怕月溯真的会就这么流血流死了。
云洄还是去了月溯住处。
房门从里面落了锁,那碗汤药仍旧安安静静放在外门。
这汤药不能解去摧骨毒的毒性,最大的作用是止痛。
“踹门。”云洄说。
宋贺应一声,一脚踹过去,轰隆一声巨响,房门应声倒地。他似乎也被这么大的动静惊到了,他赶忙看向云洄,紧张说:“阿姐,要是月溯问起,你可一定要说是你让我踹的。”
云洄点头,让他们都先走。她往房中望去,天色早已黑下去,屋内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眼望去什么也看不清。
云洄抬步迈进房中。
她对月溯的房间内布置十分熟悉,在一片漆黑中,脚步如常朝方桌走去,想要点一盏灯。
可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云洄身子失控,就这么摔下去,摔到一具湿漉的身体上。
她下巴磕在身下之人的胸膛,有一点疼。她伸手去撑,手心摸到一把湿漉。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