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5 / 153)
玛蒙问她:“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吧。”
芝芝想了想,没有指出“那个”应该是“那群”。总体而言,玛蒙说得没错。
芝芝不会说谎,她能瞒天过海地做一些事,是因为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自己想做什么:而她那神奇的脑回路天然为她建立了屏障。
所以她没有说过谎,没有这样的习惯、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于是,哪怕觉得不对、她也还是迟疑地点了点头。
“看来真的很喜欢了,”玛蒙似乎没有生气,他的语气甚至变回了无害的婴儿音,他轻轻笑了一声。
轻柔的笑声在公寓中回荡,不知不觉变得渺远扭曲,最后空洞洞地堆积如丝绸,给人以难言的诡谲窒息之感。
“告诉我,他是谁,在哪里?”他轻快地问。
芝芝反而汗毛直竖,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她硬着头皮问:“所以、所以你问这个——”到底是要做什么啊?
“反正都要死,”玛蒙反问她,“死之前我还能附送给一个美梦,这不是很好么?”
他可仁慈了,只会让人在睡梦里死去。相比之下,换成斯库瓦罗,换成贝尔菲戈尔,换成——换成谁来,那个诱拐了她还把她哄得不归家的混蛋,都会死得很惨。
玛蒙觉得自己太仁慈了。真的。他甚至愿意无偿干这单。
芝芝愣愣看着他,表情呆呆的,像只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猫,连挣扎的动作都定格在半空。
大概过了两三秒,她消化了他的意思,几乎是大喊了出来:“……不允许!”
不允许你这样子做!
——我驳回你的不允许。
“告诉我他是谁,然后睡一觉就好了,”玛蒙自言自语,解开缠绕着她的迷雾,将她抱了起来。他贴了贴她的脸,此刻那块柔软的皮肤正因为激烈的情绪而变得粉红、温热,毒蛇喜欢热的东西……她显然急了,接连砸了他几拳,但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就算没有剪爪子,猫又能造成什么大的伤口?
这里是梦,他是梦的主宰。幻术师语气诱哄,“睡一觉,然后我就会找到你。回去之后,没有人会计较这件事的,芝芝。”
现在,睡吧,芝芝。
在他身后,茶几上的陶艺花瓶旋转成一个圆圆的小点,“嘭”一声消失了;阳台上摇晃的风铃戛然而止清脆的响声,好像有不可见的巨量时间加诸其上,一瞬间麻绳朽化,贝壳化为淡色的砾子;公寓里的摆设和家具一应融化,地板、墙面、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前的景象,城堡里的芝芝的房间。
房间。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该睡觉了。
该睡觉了。
芝芝的眼皮变得沉重。
她的四肢变得绵软,整个人慢慢失去着力点,是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锢住,她才没有继续向下滑。
他一手圈住她,一手将她往下垂的脸捧起来。她没什么力气,侧脸依着他的手掌,长长的睫毛扑扇着,细碎如两只被他捕捉的蝴蝶。k
他说:“你困了。”
她复述:“我困了。……?”
“对。你困了。所以睡吧,你应该睡了。”他轻轻在她耳边说。
她也迷迷糊糊跟着说:“我、我应该……睡了……”
她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仿佛孩童即将进入梦乡,而在这之前,她下意识收紧手指,抓住了信赖的、在床边看着她的人的衣服。
于是他哼唱安魂曲,无害的声音让人放松,“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孩,”柔软的安眠曲伴随着她,男人体贴地帮她拉上被子,“睡吧,睡吧——。”
最后,还有晚安吻。
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吻了吻她的额头,冰凉细碎,他满意地看到她神色恍惚,眼里露出困倦之人的失神。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小孩。我亲爱的——
睡吧,睡吧。
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吗?
恍惚闭上双眼,明明已经困得受不了,却没有办法安心地沉睡。有什么东西挥之不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去解决,不可以就这样睡下去,快睁开眼睛——
芝芝。
快睁开眼睛——
——芝芝真的睁开了眼睛。
乌色剔透的眼珠定定地望着前方。
半晌,好像察觉到发生了什么,女孩的眼珠转了一下,这一下如同搅动大地的地龙,带起不可控的蝴蝶效应。
嗒、嗒、嗒、
有什么东西在开裂。
芝芝缓缓看向裂痕,幻术、真实、梦境,三者交错之间,她在哪里呢?她慢慢得出了结论:这里是她的梦。
现在她不想做梦了。她要醒过来。
于是,她就醒了过来。
随着梦的主人的清醒,梦境出现了震荡。波动。骚乱。大块大块的片段往下坠落、破碎、迸溅,露出真实的底色。轰隆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延绵传来,仿佛巨石砸击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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