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顾南霜佯装没瞧见,躲开了,裴君延的手顿时落了空,殷珏的余光恰好捕捉,眉宇扬了扬。
“二位大人来做客我倒是将将知晓,生怕招待不周便送了饭食过来。”顾南霜此刻倒像个贤淑的妇人,但殷珏总觉得她在装乖,前几日说不一样感脚的时候他分明瞧见了她眼底的逗弄之色。
但仍然叫他回去后辗转反侧,甚至生出了晦涩。
她的话应当是假罢,可若是假为何偏偏逗弄他,在他以前还是殷珏时她从没有如此过,为何如今他只是换了副躯壳,怎的她便如此了。
顾南霜不知他心里所想,把食盒放在了三人面前,多木是个话多的,对食物大加赞赏,山戎看着眼前的菱糕,拿起咬了一口。
他面色微变,带了一丝扭曲,随即硬生生咽了下去,同时他看了眼裴君延与多木,神色正常,没有丝毫的异样。
随即他又轻飘飘对上了顾南霜的目光,眼中带着一丝挑衅与得意。
果然是故意的。
殷珏唇中含着齁咸的糕点,视线中带着一丝无奈咽了下去。
顾南霜瞧着他们还故意问了一句味道如何,多木率先附和,裴君延自然也是克制颔首,显然是以为她在借花献佛,目的在他。
唯一的“获益者”笑意矜持:“甚好。”
顾南霜颔首:“那我便不打扰诸位了。”说完扶着腰身离开了。
殷珏蹙眉看着手中的糕点,只觉得这行径越跑越远了,他原是打算借机留下身份疑点引至多木身上,叫裴君延杀掉多木,挑起西狄的怒火,最后他再联合舅舅,出现平乱,交出裴君延,卸掉荣亲王的兵权,这样也能为魏家人顺理成章平反。
却没想到双双没有去洛阳,还莫名被下了药失忆重新和裴君延搅和到了一起。
如今竟对他的假身份起了心思,殷珏颇有些坐立难安。
他在担心,日后恢复身份她会不会不再喜欢自己。
殷珏莫名涌起一股荒谬的醋意。
他克制的放下了糕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事。
顾南霜想起山戎的模样便有些想笑,秦氏见她眉眼柔和便问她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她收敛笑意,满脸无辜地拨弄着筷子吃东西:“没什么啊。”
她差点忘了,她现在还是有丈夫的。
自那日后二人又好几日没有见面,不过顾南霜这两日也无瑕去顾及他,只因身子有些不舒服,有好几次夜晚都被腹部的坠疼惊醒,以为自己要生了。
但大夫说是假性的,不过也快了。
裴君延因此强硬地带着地铺在她寝屋的外间睡着,二人隔着帘子,谁也瞧不见谁,顾南霜心情不太好,无瑕与他拌嘴。
她在陌生的地方醒来,见到了陌生的人,脑中一片空白,肚子里还揣了个莫名其妙的孩子,还快生了,到现在她还记得那股烦躁。
她无法不迁怒面前的男人。
三日后的早晨,顾南霜再度被一阵腹痛惊醒了,但是她现在已经适应良好,摇铃叫来了下人和她的母亲。
屋内一阵兵荒马乱,大夫的一句:“稳婆在何处。”彻底叫众人严阵以待。
裴君延撩起锦帘不顾及别的就要走进来,顾南霜余光瞥见,皱着脸声音抗拒:“出去。”
她虽疼得受不了,但声音却斩钉截铁。
裴君延脚步顿了顿,笑意勉强:“我陪你。”
“不必。”
他站在原地,稳婆只得来推他:“哎呀世子快出去罢,产房血腥气重,您还是出去等着,也免得在这儿添乱。”
秦氏闻言也火气冒上头:“是啊,你先出去罢。”她女儿有她有她父亲便行了。
裴君延闻言只好退了出去,在门外一直守着。
顾南霜咬着帕子,头发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她脸色煞白,疼得快要昏厥了。
安国公府的人接到消息也过来了,期盼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安国公更是寄予厚望,连名字都起好了。
外头乌泱泱地站了一群,开始讨论是男是女,承远侯听着烦不胜烦,平生唯一一次跟比他品阶高的吼道:“行了,都闭嘴,里面的人还在生呢,要吵回家吵去。”
众人当即安静了下来,承远侯阴着一张脸,暗暗啐了一口。
侧门,一道身影推着车进了里面,门口的护卫只瞧了他的令牌便放行了。
殷珏一路听着他们闲谈,都是“夫人在生呢”、“夫人已经生了一个时辰了”、“国公府的人也来了”。
殷珏知道他不能出现,但他还是来了。
他担心她受疼,受累,担心她哭坏了眼,听说这个时期的妇人不能哭,也不知那姓裴的对她上不上心。
他可不信什么所谓的后悔,不过是失去环绕在他身后之人的不甘罢了。
顾南霜生了三个时辰,雪意初融,下午日头最盛时一声啼哭叫众人松了口气。
裴君延忍不住推门走到了外间,稳婆一脸喜意怀中抱着孩子出来了:“恭喜世子,是个小哥儿。”
他眉眼柔和,接过了孩子,这是他与双双的血脉。
“小公子长的真漂亮,这貌美之人生的孩儿果然与寻常人家的不一样,奴婢见过的孩儿刚出生都是皱皱巴巴,红黑的跟个猴子似的,小公子粉白粉白,眉清目秀的很,就是这胎记……世子不必担心,长大后会淡化的。”
孩子的眉心处长有一块淡红的莲花胎记,妖冶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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