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西里乌斯的小时候,是久远到不能再久远的以前了,追溯着时间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点他不曾遗忘的,却像是别人的故事告诉彗:“
我雌父是被我雄父强迫的,哪怕后来有了我,雌父也不会认同这段关系,他恨不得要雄父死。
雄父知道拿孩子拴不住雌父的心也就放弃了我。
雌父试图杀死雄父不止一次,最后与其说是得手了不如说是雄父主动走进了雌父的圈套。
雄父走后,雌父也跟着死了。
而我又算什么呢?
雌父的家族因为憎恨雄父毁了雌父连带着憎恨我这个流着雄父血脉的存在,雄父的家族因为觉得是雌父杀死了他们心爱的儿子当然也不会接纳我。
在后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活着。
但我活下来了,活成了六合八荒的生灵都避之不及的反派。”
西里乌斯长舒了一口气,他语调轻快地告诉彗:“哥哥,轮到你了。”
虽然西里乌斯的来历不明,但彗知道他方才没有说谎,毕竟他的微表情已经告诉自己答案了。
彗抬手想揉一揉西里乌斯的头发,又怕揉乱西里乌斯的辫子:“我雌父和我雄父步入婚姻的时候虽然雄虫稀少,但这还是个雌尊雄卑的国家。
雄虫是家族绵延子嗣和安抚精神力暴动的工具。
但我雌父对我雄父不止于此,雌父是喜欢雄父的。
没过几年,帝国动荡,雄虫保护法出台。
帝国沉疴已久、积弊深重,最开始只是出于保护雄虫的目的,也是为了帝国长久的发展。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味,或许是从那一条条约束雌虫的规则和法律出来的时候,或许是从一条条维护纵容雄虫的规则和法律出来的时候。
刚开始加一条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而在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间,那些陈条就多得像是一座压在雌虫身上的大山了。
帝国变成了雄尊的帝国,雄父和雌父的地位也就此颠倒了过来。
这几百年里他们一直没有孩子,是一双对彼此有着深刻误解但又狠不下心来放弃对方的怨侣。
雌父一直以为雄父恨他,雄父也觉得雌父只是把他当作纾解欲望和安抚精神力的工具。
听我雌父说,雄父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生气,想学其他雄虫那样惩戒家里的雌虫却又学不像,鞭子抽到雌父身上不痛不痒,然后雄父自己哭成了个烧水壶,最后还要我雌父去哄。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雌父怀了我为止,但那时候他们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他们陪伴我的日子很短暂,但我见过了那种互相尊重、互相陪伴、互相扶持、互相理解的爱情。
是一只虫对令一只虫的独占欲,是自私也是无私。
他们的晚年为我考虑了许多,但他们改变不了大势所趋,接下来的路还要靠我自己走。”
彗靠近西里乌斯,在西里乌斯耳畔低声道了句:“其实我杀过雄虫,不止一只,你信吗?”
彗又像是无事发生的坐直了身子,他看着西里乌斯放大的瞳孔觉得有趣:“既然帝国的制度给不了我想要的公平。
那我就自己去谋求属于我想要的公平。”
即便双亲在离世前为他们的孩子百般绸缪,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年少失怙的彗又要经历多少风雨、走过多少黑暗,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上?
杀几只雄虫算什么?以彗的品行,西里乌斯更觉得是那几只雄虫该死。
其实彗并不像其他雌虫一样向往雄虫,当然也不厌恶雄虫。只是站在他的身份上,守护的是帝国子民的和平,无论雌雄;平等的厌恶每一个虫族败类,也无论雌雄。
交换了秘密的两虫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迈进了一大步。
西里乌斯吃完了甜筒冰淇淋后,整只虫撞进了彗的怀里,脑袋埋在彗的颈窝蹭啊蹭,声音软乎乎的:“抱抱。”
彗的心下稍软,他回抱住了西里乌斯,将虫往怀里带了带抱得更紧了些:“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嗯?”
“那下次还会陪我出来玩吗?”
“你知道的,我其实很忙的。”
“那我不回去了。”
“那等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出来。”
“下次是哪次?”
“等你考上军校的那次?”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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