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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葬送(1 / 2)

而在这大阵的发动威压之下,天空中的那只眼越发紧闭着,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手强行按回归处一般,仿佛意识到了龙气大阵的可怕与强大。

那只虚无死气凝成的眼陡然裂开,一缕缕幽暗血色的死气陡然散射成无数细小箭矢般的死气,仍有不甘地最后向着被龙气大阵包裹着的都城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那缕缕死气遇上了极为辉煌灿烂的龙气大阵,就如同积雪消融在了烈日里一般,最后只能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无形无色的云烟。

然而龙气大阵的维持也并没有想象中的这么轻易,齐元镕的身体如同被一寸寸重力压弯而下的老者,比起维护着龙气大阵的百余修者,男人是在将自己的神思融入大阵之中,亲自操控大阵承担着被攻击的压力。

伴随着死气的笑容,龙气大阵璀璨得宛如照亮天日的光芒也一寸寸黯淡而下。

终于,当那只眼彻底消散在空中时,城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呼声。

不远处的官员甚至已经迫不及待地涌上,等待向齐元镕再问详情。

然而男人并没有停下对于大阵的操控,没有齐元镕的示意,百余修者没有停下维护着龙气大阵节点的动作,整处大阵仍在以着宗门都为之肉痛的速度疯狂地消耗着运转的灵石。

齐元镕的眼底是完全的冷静和冰冷,没有顾及任何人脸上的丝毫喜色,围绕在上京上的璀璨光芒缓缓凝聚而起,男人缓缓操控着龙气大阵的运转方向,就如同艰难地运用微弱的力道,去控制一头庞然凶兽转换着方向。

龙气大阵传闻只有齐国帝王或者正统太子才能够操纵,因此龙气与国运息息相关,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愿意将权柄分给不受宠的皇子,更不用说分给一位毫无血缘关系的大臣。

这种场景落入了城墙边的朝廷要员眼中,有些家世深厚的大臣,脑中陡然想起了多年之前曾流传而过的谣言。

在齐元镕还是因为父母战亡,漂泊无依的何家独子时,还没有成为当今的陛下,也即是曾经的太子殿下的伴读时,曾经的先皇就对齐元镕这个战场幸存下来的遗子极为宠爱,甚至破例赐予了齐元镕国姓,还将齐元镕带在自己的身旁抚育教导。

那时的传言纷纷,有传言称先皇与何家夫人有私情,齐元镕并不是何将军的孩子,而是先皇的孩子,也有传言称齐元镕是先皇在宫外养下的亲子,只是碍于太子殿下才会将齐元镕寄养在何家名下,何家夫妇的战亡以及何家的覆灭都离不开先皇的示意。

当时的流言纷纷,如果不是齐元镕后来成为了齐帝,曾经太子的伴读,齐帝也对齐元镕表现出了如同对于知己和手足般的关心与爱护,或许齐元镕也不一定能在传言围歼中爬到将领的高位,更是一路修炼到足以平息北疆魔乱的程度。

当年的流言被仍是太子殿下的齐帝强力平息,再加上君臣相和百年,流言中的两人都站在了所有人难以企及的高位,如果不是齐元镕此刻再暴露出来的能操纵龙气大阵这一幕,仍留着些许记忆的大臣都快忘了这些已泯灭在百年岁月中的流言。

然而如今再看着齐元镕操纵着龙气大阵,想起宫中的那位和皇子殿下一并音讯无踪,仍存有那个谣言记忆的大臣们目光闪烁,显然心中已经有了各自的盘算。

齐元镕的神情平静,男人没有顾忌此刻城墙上任何人的想法,在全身心地浸入龙气大阵中,逐渐熟悉了龙气大阵的全部脉络之后,只见围绕在上京之上,刚刚仍呈现着被动防御势态的大阵,此刻缓缓拔高抽离着身体,就如同一条要从汪洋中跃出的游龙,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万丈长的龙身缓缓抽空而上。

龙身上龙鳞散发出的金色锋芒,就如同燃着比太阳还要炙烈的金焰,几乎所有没有修为,目视着那条龙身成形的凡人都感觉到双目一阵刺痛,空气焦灼得宛如身处荒漠之中,然而即使闭上眼,那道龙魂仿佛也在双目中怒睁瞳眸,以着桀骜之势俯视着所有身下的存在,却久久没有任何攻击的动静。

勉力维持着大阵的节点不破,齐元镕身后的修者终于忍不住担忧出声。

“大人,可是那敌人踪影还隐藏在暗处?”

齐元镕没有回答,然而上京之上,扫荡着城池下一切存在的龙目中陡然泛出无比强烈的神光,伴随着游龙轻轻摆尾,空间中无数的裂缝陡然闭合而又绽出,几乎无法承受龙魂的威压压迫。

然而,仅仅是这短暂的时间,就已经足够那龙魂做好了全部的蓄势待发准备。

如果说先前的游龙只是一条盘卧在高空之上的一团金色焰火的话,那么等它俯冲而下时,就如同射出的一柄金色箭矢,划过之处,天空中裂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伴随着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的几乎失聪的轰鸣之声,如同开天灭世般的威势瞬息而至!

在所有修者震惊的目光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竭力维护的龙魂,以着不可阻挡的滔天之势狠狠地撞向皇宫。

那一刻,爆发出来的猛然巨浪塌陷下一片片土地,掀翻开无数的房屋。

而作为承担着龙魂全部压力的齐元镕,此刻身体几乎被从外而内的威压硬生生挤出无数血液。

哪怕是在城墙上,仅仅被这余及到的无数修者,此刻也不由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被硬生生震昏当场。

整座上京在这爆发的威压结束之后,一时间竟恍惚如同一座没有任何人烟的死城。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齐元镕,男人只能勉力微微睁开眼,身体残破的筋脉中仅仅流转的一点灵力,透过身下的城墙,透过被他描摹过无数遍的砖石,无声地涌入自己的府邸当中。

下一刻,从齐元镕府中陡然升腾起的无数道灵光。

那一道道灵光赫然包裹着一幅又一幅的画卷,此刻若有旁观者能透过灵光去看到那画卷上的景象,定会发现那几百幅画卷上都是描摹得极为细致生动,几乎与现实的上京不差分毫的城墙建筑的一角。

而那无数幅画卷拼凑起来,竟赫然能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上京都城。

除去那些空白的本属于宗族府邸的地方之外,当那无数道灵光包裹着的画卷浮现到城池上空中时,上京中无论是陷入昏迷,还是已经死去的凡人身上,一点淡淡的魂光随即从身体中升起,然后投入到那些画卷之中。

伴随着成百上千道的灵光涌入,那些画卷中本该空无一人的城池当中,依稀出现了孩童,老者,无数熙熙攘攘的凡人,乃至于是修者的生动面孔,每一张面孔有喜有悲,似乎下一刻都能活生生跳脱出这幅画卷,变成无数的活人。

而当所有魂灵都投入了这些画卷当中时,画卷上包裹着的灵光陡然消散不见。

高空中的画卷失去着支撑的力量,无数的画卷跌落而下,有些跌落在街道上,有些跌落在血泊之中,还有的跌进了废墟里,敛去了画卷上的灵光,似乎成了与废纸无异的存在。

整座上京当中,都陷入了如死一般的死寂。

而那被龙魂主要的力量冲击的皇宫,此刻更加是废墟残垣一片,不复见往日的半点辉煌盛大。

然而守着龙气的冲击之力,虚空之中,被束缚在皇宫之下的齐昭身上的金色锁链似乎被冲撞着,碎裂开了些许。

男童终于有机会挣裂开手脚上的束缚,沿着完全陌生的街道,一步步来到了城墙上,虚浮的魂体飘到了齐元镕面前。

“叔叔。”

这个陌生的称呼让血肉模糊的男人微微睁开眼,望着面前魂体朦胧的孩童,齐元镕平静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痛色。

“昭儿……”

他仍能想起初抱着齐昭时,孩童瘦骨嶙峋,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依偎在他胸前,疲惫而清透的眼却似乎看穿了一切的神情。

如果那时的他果断一些,或许,或许他还有机会救下这个无辜的孩子……

可惜,因为他的懦弱和无能,他不仅葬送了这个孩童,葬送了他自己,也葬送了这一城的人。

男孩望向他,沉黑的眼中仿佛没有被泯灭掉了所有的情绪。

齐元镕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男人满是血污的手轻轻碰了碰男孩的面颊,指尖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男孩的魂体。

”昭儿,是叔叔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没有心怀侥幸,如果我愿意以死相搏,你就不会死……“

齐元镕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逐渐涣散的瞳眸望着孩童,宛如望向了那一城因为信任,而枉死在他手上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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