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回程之路(2 / 2)
她就那样蹲在原地,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发麻失去知觉,久到窗外的阳光透过门缝,细细碎碎地洒在脚边。
另一边,疾驰的火车上,叶梓桐和沈欢颜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田野、村庄、树木,飞速朝着身后退去,大片连绵的绿色在眼前掠过。
沈欢颜手里捧着一本书,眸光怔怔地落在窗外,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天空,眼神放空。
叶梓桐靠在椅背,闭着双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默默想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沈欢颜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叶梓桐的手。
叶梓桐没有睁眼,将沈欢颜微凉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里。
她们一路向前,从上海驶向津港,从一座城奔赴另一座城,从一场不舍的离别,驶向往后岁月里,岁岁年年的相守重逢。
火车哐当哐当,一路朝着津港的方向疾驰。
窗外的田野,从鲜嫩的浅绿慢慢变成浓郁的深绿,又随着天色渐暗,晕成一片灰蒙蒙的剪影。
落日余晖彻底沉下去,天地间只剩一片暗沉。
叶梓桐靠在硬座椅背,头微微歪向车窗,双眼紧闭,呼吸绵长而均匀,额前的碎发垂落,衬得眉眼格外柔和,陷入了沉睡。
沈欢颜坐在她身侧,手里随意捧着一本杂志,胡乱翻了两页便没了兴致,轻轻合上放在一旁。
她侧过头,静静看着叶梓桐的侧脸,目光温柔,看着看着,自己也泛起倦意,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细碎的泪光。
她俯身拿起脚边的帆布包,从里面摸出一只白底蓝花的搪瓷缸,又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缓缓往缸子里倒了凉水。
水在火倒完水,她再从牛皮纸袋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饼干是出发前在火车站买的,硬邦邦的,棱角分明,咬上一口得费力咀嚼许久,却最是扛饿。
沈欢颜把饼干搭在搪瓷缸边沿,伸手轻轻推了推叶梓桐的胳膊。
叶梓桐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尖,依旧沉睡着,没有醒来。
沈欢颜眸底漾起浅浅的笑意,又加重了几分力道,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这一下,叶梓桐猛地睁开双眼,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茫然,睫毛轻颤。
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眸光聚焦在沈欢颜脸上,怔怔看了两秒,才彻底清醒过来,声音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嗯?到津港了?”
沈欢颜轻轻摇了摇头,一手端着凉透的搪瓷缸递到她面前,一手把两块硬饼干塞进她掌心:“还早呢,你先吃点东西垫垫,喝点水暖暖身子。睡了快一个时辰,别饿坏了肚子。”
叶梓桐抬手接过搪瓷缸,凑到唇边轻抿一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
她低头咬了一大口饼干,坚硬的口感硌得牙床微微发酸,费力嚼了许久才慢慢咽下去。
沈欢颜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细碎的温柔。
叶梓桐又咬了一口饼干,慢慢咀嚼着,动作却渐渐放缓。
沈欢颜瞧出了她的心事,轻轻从她手里接过搪瓷缸,稳稳搁在面前的小桌板道:“你心里,还在想着清澜姐的事?”
叶梓桐缓缓回过头,看向沈欢颜,嘴里的饼干还没咽完。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口中的饼干用力咽下去,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姐姐终究还是放不下念安。她一个人留在上海,无依无靠,身边连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
话音落下,沈欢颜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安慰话,只是默默伸出手,紧紧握住叶梓桐的手。
沈念安的牺牲,是刻在叶清澜心底的伤疤,根深蒂固,任何会好起来的话语,都太过轻薄,根本压不住那份刻骨铭心的伤痛。
叶梓桐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愧疚与牵挂,声音低沉:“以后逢年过节,只要有空,咱们就多来上海陪陪姐。”
沈欢颜眉眼温柔,毫不犹豫地点头,轻声应下:“好,都听你的。”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车厢里只剩火车碾过铁轨的哐当声。
就在这时,火车呼啸着钻进一条漆黑的隧道,窗外瞬间一片昏暗,车厢内的灯光骤然亮起。
叶梓桐轻轻抽回手,弯腰从座位底下拖出行李箱,打开锁扣,从里面翻出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封口早已拆开,里面装着的照片边角微微卷起,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抽出来。
一张放大的婚纱照,黑白底片手工上色,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块素净的灰色幕布做背景。
照片里,两人身着洁白婚纱并肩而立。
叶梓桐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沈欢颜眉眼弯弯,两人都没有看向镜头,眸光只紧紧落在彼此身上,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叶梓桐举着照片,递到沈欢颜面前,指尖轻轻拂过照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沈欢颜,你看这张婚纱照……”
沈欢颜低头凝视着照片,嘴角慢慢扬起温柔的弧度,顺势侧过身,把头轻轻靠在叶梓桐的肩头,柔软的发丝蹭过她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她感叹道:“拍得真好,这是只属于你和我的,独一无二的回忆。”
火车缓缓钻出隧道,窗外重新泛起微光,暮色已然彻底漫上田野,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染成朦胧的灰色。
叶梓桐小心翼翼将照片折回信封里,放回行李箱,仔细盖好盖子。
随后,她伸手轻轻揽住沈欢颜的肩膀,微微用力,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更舒服些。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任由火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一路朝着津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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