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其他 » 谍影迷情 » 第216章妻妻听戏

第216章妻妻听戏(2 / 2)

春和景明四个大字写得圆润饱满、笔力沉稳,是前清一位翰林的手笔。

门口立着两根朱漆立柱,柱身挂着木刻楹联。

门两侧各悬一盏八角宫灯,虽是白日,灯盏未亮,可那红木灯架做工精巧,垂落的金黄流苏垂坠规整,仍透着一股旧时代的雅致讲究。

门口空地上,一个穿蓝布短褂的年轻小伙蹲在台阶边沿,脖子上挂着个扁平木匣子,用粗布带子牢牢拴在胸前,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香烟。

瞧见两人走近,他立马麻利地站起身,抬手掀开匣盖,露出里头花花绿绿的烟盒,脸上堆着殷勤的笑,热情招呼:“小姐,来包烟不?哈德门、三炮台、大前门,啥牌子都有!”

叶梓桐只是淡淡摆了摆手,眉眼未动,小伙便也不多纠缠,乖乖蹲回原处,盖好木匣,继续垂着头等候下一位主顾。

旁边还支着几个小摊子,热闹又接地气。

卖糖葫芦的老汉守着插满红果的草靶子,一串串山楂裹着晶莹剔透的糖壳。

卖瓜子的摊贩面前摆着一只粗木桶,桶里盛满刚炒好的葵花子,香气扑鼻,用报纸卷成三角筒,一筒一筒分装售卖。

还有个挎着竹篮的卖花小姑娘,篮里摆着几把鲜嫩的栀子花与白兰花,用细铁丝成对扎好,清甜的香气随风飘散。

两人并肩立在戏院门口,脚步未停,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周遭人脸上缓缓扫过,看似闲散,实则暗藏警惕。

卖烟的小伙偶尔侧头,跟旁边卖瓜子的摊贩随口搭两句话,语气随意自然,毫无异样。

卖花的小姑娘垂着头,指尖细细打理着篮中鲜花,时不时抬眼怯生生瞥一眼来往行人。

台阶上还坐着个拉二胡的盲叟,头发花白蓬乱,脸上架着一副墨镜,面前摆着一只豁口的破搪瓷缸,缸底躺着几枚铜板。

二胡声咿咿呀呀地飘着,调子凄婉绵长。

她们四下打量一圈,没有形迹可疑的特务,也没有军统的人,至少表面看来,一切都再寻常不过。

叶梓桐微微侧过头,朝身侧的沈欢颜点了下头,眼神里递去安心的信号。

沈欢颜心领神会,挽紧她的胳膊,两人步调一致,缓缓踏上青石台阶,推门进了戏院。

门厅空间不大,迎面立着一扇彩绘屏风,上面绘着牡丹引孔雀的纹样。

屏风后便是售票处,一方小小的窗口,里头坐着位四十多岁的伙计,身着灰布长衫,戴着老花镜,正低着头,指尖拨弄着算盘珠子。

窗口上方贴着一张鲜红戏单,写着今日剧目。

全本《牡丹亭》,《游园》《惊梦》《寻梦》《写真》《离魂》,折数齐全。

主演是苏州来的昆曲名角,姓俞,艺名云裳。

叶梓桐缓步走到售票窗口前,刻意侧过身,对着沈欢颜微微欠身,语气拿捏得温吞又恭敬,全然一副陪夫人消遣的富商模样。

她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征询:“夫人,今儿个想看什么戏?”

沈欢颜站在她身侧,目光从容地在红戏单上停顿片刻,眉头微蹙道:“就看《牡丹亭》吧,许久没听,倒有些念想了。”

叶梓桐闻言轻轻颔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皮夹,打开来,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张法币和几枚银角子。

她抽出一张面额适中的票子,指尖捏着递入窗口道:“劳烦,两张二楼包厢的票。”

伙计接过钱,低头验过,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粉红色戏票,拿起印章“啪”地盖下蓝色戳记,再顺着窗口递出来。

叶梓桐伸手接过,指尖轻捻,将其中一张递给沈欢颜,另一张则仔细叠好,揣进长衫内袋。

两人刚转身,一位穿淡蓝色旗袍的年轻女子便快步迎了上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利落发髻。

她脸上挂着温婉笑意,侧身抬手,做出标准的引路姿势:“二位贵客,楼上请。”

说着便侧身领路,带着两人穿过门厅,踏上木质楼梯。

二楼比一楼清静许多,布置也更显讲究。

几间包厢沿着三面墙依次排开,每间都用雕花木栏杆隔开,里头摆着两张古朴太师椅,中间放一张四方小桌,桌上搁着一把青瓷茶壶、两只茶杯,还有一碟饱满的瓜子。

栏杆上挂着深红色丝绒帘子,可拉可敞,全凭客人心意,私密性十足。

引座女子将两人领到正对戏台的包厢,笑着抬手示意:“二位就坐这儿吧,位置正,看戏最是清楚。茶是刚沏好的龙井,您二位慢用,若是要添水,随时招呼一声便是。”

沈欢颜缓缓在太师椅上落座,随手将手中戏票放进随身手包,指尖轻扣包带,神态闲适。

叶梓桐在她身旁坐下,身子微微往栏杆上靠了靠,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快速扫过二楼各个包厢,又缓缓落回楼下散座,细细打量。

此时戏院里人还不多,座位稀稀拉拉,前排坐着几位衣着体面的中老年人,端着茶杯低声闲谈,语气闲适。

二楼其余包厢大多空着,唯有对面一间,坐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低着头专注看报。

叶梓桐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侧头轻轻看了沈欢颜一眼。

沈欢颜正垂着眼,看似盯着戏台上那张铺着红绒布的案几。

案几上摆着一把折扇、一方醒木,旁边还立着一只琵琶,模样专注,可叶梓桐清楚,她也在暗中留意着周遭动静,分毫不敢松懈。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就这般安静坐着,静静等候开场。

楼下散座又陆续进来几位客人,门口那盲叟的二胡声依旧隐隐飘进来,调子还是那般凄婉悠长。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