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长夜煎心(2 / 3)
“今晚你就住下,隔壁房间我一直收拾着,干净得很。好好歇一晚,冷静下来,把事情想清楚。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面对,去和欢颜好好谈谈。记住,逃避,永远不是办法。”
叶梓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虽仍泛红,眼底却多了几分决绝的光。
是啊,她不能再躲在这里了。
那桩婚约多么沉重,前路多么艰难,她至少要告诉沈欢颜。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叶梓桐,绝不会轻易放手。
今夜,她需要在姐姐这里,寻一个短暂的庇护所,积攒起明天回去面对一切的勇气。
窗外,津港的冬夜寒风呼啸,深沉如墨。
见妹妹情绪稍稳,叶清澜便起身忙活起来。
她走到厨房角落的灶披间,拨旺煤球炉子,将一只大号铜铫子灌满水架了上去。
等水的间隙,她从柜里取出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喜庆的红双喜,边缘虽有些掉瓷,却是从未用过的备用品。
又拿了一条干净柔软的白棉纱毛巾、一把猪鬃牙刷,连同一小铁盒老火车牌牙粉,一并放进脸盆里。
“水一会儿就开,你先用温水擦擦脸。”叶清澜把脸盆搁在屋内矮凳上,又取来一个带把的搪瓷漱口杯放在旁边。
“牙刷和牙粉都是新的,放心用。”
叶梓桐望着姐姐细致妥帖的安排,一股暖流漫过心间,暂时冲淡了几分愁绪。
“谢谢姐。”她低低道。
水很快烧开了,叶清澜兑好温水。
叶梓桐就着暖黄的灯光,用毛巾蘸了水,细细擦洗着脸和手。
冰凉僵硬的皮肤触到暖意,一寸寸慢慢恢复了知觉。
她刷了牙,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稍稍提了提她萎靡的精神。
不过是片刻的洗漱,却仿佛拂去了附着在身上的一路疲惫。
洗漱完毕,叶梓桐跟着姐姐走进隔壁那间收拾好的小屋。
屋子不大,只摆着一张简易木板床,铺着厚实的棉褥与干净的蓝印花布床单,一床蓬松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
窗户关得严丝合缝,室内虽简朴,却干净又暖和。
“夜里要是冷,柜子里还有床毯子。”叶清澜细细叮嘱。
“什么都别多想了,先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也等天亮了再说。”
“嗯,姐,你也早点歇着。”叶梓桐应声。
叶清澜替她轻轻掩上门,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小屋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极远处,隐约飘来几缕模糊的市声。
叶梓桐褪去外衣,钻进被窝。
棉被里裹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意,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皂角清香,想来是姐姐特意为她晒过的。
暖意裹住身体,白日里的寒冷与奔波带来的生理性疲惫,一阵阵涌了上来。
可她的脑子,却像一锅沸过又骤然冷却的粥,满是翻腾不休的残渣,乱得嗡嗡作响,半点也静不下来。
一闭上眼睛,沈欢颜的模样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愧疚、心疼、担忧、思念……
种种情绪缠成一股粗粝的绳索,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反复捶击着她的心脏。
是还在外面不顾一切地寻找?是已经回到那个家里,独自承受着狂风暴雨?
还是……早已被迫面对更严峻的局面?
她想起姐姐的话:“她的痛苦和煎熬,只会比你更多,不会比你少。”
是啊,欢颜的处境,只会比她更难。
她不仅要扛住情感上的打击,还要直面来自家庭最直接、最蛮横的压力。
而自己呢?
竟还能在这里,安然躺下?
叶梓桐猛地睁开眼睛,怔怔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几乎要将她从床上拽起来。
她想立刻冲回她们的小家,去确认沈欢颜的安危。
可身体却沉重得动弹不得。
不只是因为疲惫,更因为心底深处,那份尚未厘清的恐惧与自我怀疑。
回去之后呢?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