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袁二娘依旧挡在小孩子和面前,清瘦身影展现出护卫的姿态,指尖微微颤抖。
“心性渐损,他终要成为一个不容于世的祸害,”女人话语间似乎有轻声叹息,恍若振翅的蝶翼轻巧拂过水面,只余一丝捉不到的波痕,“那时你又当如何?”
已经跪在地上的年轻妇人眼尾泛红,这个问题古往今来都找不到答案,对她而言自然更是无解。
面前唯一可以求助的仙人眸色晦暗,其中深藏的悲悯与冷淡如凌迟之刑,宣告着不可挽回的现实。
“阿娘…”
袁二娘被这稚嫩的喊声拉回心神,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眼中满是恐惧不安,被袁二娘抬手捂住了眼睛。
那目光空洞的半魔似乎同样心有所感,滞缓回头看了母女二人一眼,尔后跌跌撞撞起身站定在檀无央面前。
此人大概是心智尚存,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师尊…”檀无央满心无助,并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如此让人为难的场面,漂亮的睫不安颤动着,转头寻找那个能够给她答案的人。
女人轻轻走到檀无央身边,抬起她执剑的右手,直直抵住那人心脏所在的地方,语调依旧是温和如水,“不敢么?”
“可他分明没做错什么…”少女清澈润泽的眼瞳说不上是慌张还是求情,试图从师尊脸上看到回转的余地,“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没有人能决定自己的命,天道早早为你划好了一切。”
“以后檀儿若是碰上别的魔族,也该如这般——”景舒禾淡漠的神情不为所动,手腕使力,利锐的剑尖缓缓刺破那人单薄外衫,进入骨肉,冷白剑身被鲜红的血染成深色。
他惨白的脸上此刻倒是不曾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一丝复杂的眷恋,最后任心脏处的血色横流,停止呼吸。
“当即诛杀。”
檀无央眼睁睁看着这早已不成人样的半魔在面前死去。
或许是半魔资质低劣,这人入魔后口不能言目不视物,全凭余下的感官行动,现在已经悄然离开这世间。
她分明记得那在锦州化为鬼族的阿桃,师尊不仅留了她一命,还教她如何收敛鬼气,那阿桃虽是怨鬼却心思纯良。
魔修一道毁损心智,但人的出身却无法抉择的,这怎么听都不太公平。
檀无央再看向那对孤苦无依的母女,微微抿唇。
这般想来又不大对了,她修行本就是为降妖除魔,如此听着倒像是在为对方找借口。
兜兜转转心思来回,也只能得出一个前人说烂的结论:世间多不公。
那头的袁二娘也只是不声不语地请求她们给一个安置后事的机会,两眼中说不清是麻木怆然还是无悲无喜,这般别无他法的事,连宣泄似乎都找不到去处。
回程路上突然降下大雪,银白色来得又急又快,落在裸露肌肤上冰凉刺骨。
裱绣荷花的油纸伞面缓缓展开倾斜,檀无央往女人身边靠了靠,确保师尊从头到脚没有挨冻淋湿,还未发觉自己已经落湿的半个肩头。
“一个为祸人间的灾患,一个入魔的爱人,檀儿怎么想?”
这是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千古难题。
檀无央还在闷声闷气低头看路,因为前面是凹凸不平的石阶,她先行迈步跳下去,回身朝女人抬手。
“徒儿愚钝,未曾想过这样的问题。”
景长老蹙了蹙眉,还未顾得上说一句话,冰凉的手指便被包裹在妥帖的温热中。
“师尊很冷吗?”感觉到纤细指尖传来的低温,檀无央攥得更紧一些,“总归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我不会让自己落入那般境地。”
女人温温柔柔的脸上兴致盎然,刚想笑她认真过头,不曾料到小徒弟果真一脸正色继续道,“若是死便也一起死了。”
“你阿爹阿娘将你养育至今,身边还有那么多同门知己,”景舒禾脸色显出几分严肃,不轻不重地教育起檀无央来,“不说你的至亲好友,连为师也比不上你这情真意切的意中人么?”
言毕,景舒禾觉得这话似乎哪里不对,但那却不是重点,小徒弟的问题听起来才严重,好端端的突然说些傻话。
——是她何时给小徒儿灌输这要死要活的苦情虐恋了?
月瑶长老思来想去,也只能归结于小徒弟未曾经历情劫,语气幽幽道,“罢了,你还小。”
苍山洞府乃是飞升仙人所留,那位前辈最擅法器锻造,洞府所藏不计其数,也成了后来仙门弟子的。
但能拿到什么,是否心仪,都需讲求一个缘分。
如今苍山洞府事宜皆由当地仙门灵潭宫操办,待两人赶到,环形广场早早聚着不少面孔,各式各样的弟子服可谓是姹紫嫣红,最扎眼的那种简直是五颜六色的花蝴蝶。
对比起来,她们这第一仙门的颜色反而显得寡淡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影响不了月瑶长老。
“这位仙友,敢问——”
檀无央挡住一个又一个想要前来攀谈的人,任劳任怨打破众人的幻想,“抱歉,不用问了,这是我师尊,不是哪位仙友。”
这里也有其他宗门的长老随行而来,其中不乏有几位威名远扬的前辈,但多数还是花发稀疏、上了年纪的老学究。
那眉目精致明艳的清澜弟子看起来不好接近,她身旁这位却是平易近人,嘴角噙笑,虽不知是清澜的哪位长老,但瞧着毫无距离感,温温柔柔,实在是令人观之难忘。
“月瑶师君,苍山属灵潭宫地界,灵潭宫宫主说今年苍山异动频发,所以各门各派都派了长老随行,但灵潭宫宫主特意强调,等您到了她一定亲自迎接。”舒冉不明所以但老实传话。
周遭耳尖的弟子听见舒冉的称呼,三两抱成一团,面上的神情从疑惑茫然转变为震惊,再三确定这女人是谁。
女人细白的指节撑着下巴,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眸色婉转,犹如流光,只是那漂亮的眸子里显出一种难以察觉的危险。
“告诉她,本座没空。”
“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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