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4)
谢洄依旧是低调朴素的装扮,她虽年岁高但面容饱满细腻,甚而有种非人妖异的精致感,一双金色瞳眸在众人间格外显眼。
掌门殿内难得有几分严肃庄重的氛围,谢洄的视线轻轻扫过殿中众人,掠过低首不语的宁桃灼时目光却是短暂停留。
她虽隐居世外却并非不闻俗事,除去景舒禾记忆全无、千骨魂灯现世……宁桃灼自无忧谷带回一花妖这等小事也难逃她耳目。
“老祖此番出关,可是有何指示?”唐烬坐于主位左手旁,他尚未接手掌门之位时老祖便避世不出,如今突然下山,又是魔族声势正盛的空档,想必是有要事交代。
不过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件事罢。
谢洄双眸平静无波,在场的几个早晚要晓得魔族血脉之事,她便也毫不避讳开口,“剑尊传承并非易得,邪物现世更使得禁制松动,苍山,她去不得。”
无需特意点明,几位长老便知这个她所指为谁,各个相顾不语。
这事他们自然是考虑过的,倒是不必老祖大费周章亲自告知,除非谢洄另有安排。
“老祖与我同去?”
月瑶殿内,檀无央眼底错愕。
唐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前之人虽背负着所谓使命责任,但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对过去的许多事许多人,知之甚少。
“你师尊的状况你自是晓得,确实该少露于人前,老祖此番出关,自然也有她老人家的道理。”
距苍山再开已不足三年,近来人间地界异动祸乱频发,闹的人心惶惶,天道之下芸芸众生不过粒粟玩物,首先想到的自然是祈求仙门庇护。
若有老祖坐镇,对人间百姓也是一种慰藉。
檀无央半垂眼睫,无需过多思量便理解掌门之意。
两次邪物现世,师尊的状况反应都极为强烈,苍山这种地界,若当真有剑尊传承,恐于师尊不利。
只是师尊如今记忆全无,更被魔族晓得半魔血脉之事,她总是不大放心的。
似是看透她心中疑虑,唐烬缓缓起身,沉声开口,“有我等在,那些居心叵测之徒还不敢贸然来犯,只是你要切记,此事万不可泄露半分。”
——
岁月流水弹指一挥,三年之期于修行者而言不过须臾,临行之际众人倒是默契隐瞒,只告诉景舒禾是受邀外出论道参会。
月瑶长老虽记不得往事,但心思通透颖悟绝伦,一双美眸在徒儿与那位老祖身上打转一周,虽心生疑惑倒也并未多问。
檀无央沉默站在那道青色身影之后。
她总觉着谢洄老祖身上藏着不容人知的过去,每每见到,都能觉察出一种淡淡的忧伤空洞。
“莫耽搁时辰。”
檀无央尚在出神之际,身前的谢洄老祖只留下一句便御剑而起,身形飘然似仙。
后知后觉的小剑修急急跟上,回眸朝诸位师长同门行礼时,她的师尊正在她身后,莞尔一笑,给予安心。
离开宗门时显得刻不容缓,待出了渝州城内,到了周遭渺无人烟的乡野村落,前方的青衣身影倒是不急不慢了。
路旁的流民更甚,三三两两举背着行囊往城中去,寻求一个可以稍作喘息的安稳之地,衣不蔽体,蓬头垢面。
檀无央轻轻抿唇,这场面并非是魔族作乱的后果,近来天灾不断,收成甚微,便是减免赋税开库放粮,也还是难以让如此多难民食足衣暖。
“此间众生,皆由天定。”
前方传来清淡至极的声音,谢洄不知何时驻足在原地瞧她,话中似乎颇有深意。
她定定看着檀无央,只见视线中明眸清正的剑修微蹙起眉,对此并不赞同。
“若依老祖所言,天道无情,这世间众人生来便要遭受莫须有的苦难,我们就只得袖手旁观么?”
她似乎觉得谢洄这毫无波动的模样太过冷情决绝,修行之人若不能救济苍生,只算的上是苟活于世罢了。
金瞳的单薄身影黯然沉默,轻轻弯了弯嘴角,转身不再与她搭话。
——不过是少年心气,年轻时谁又不曾立下这番豪言壮语,可结果呢?
何况她放在心尖上之人可是禁锢着可怖力量的半魔,世人连妖族都尚且不能容忍,又怎会放任她那师尊好好活着。
既要这天下安稳,又要护一人周全。
三千年过去,当真是死性不改。
谢洄半垂眼睫,眼底一片凄然凉薄,状似自言自语,“又是这般抉择……那这次你又要如何?”
——
苍山山顶盘踞于云海之上,被终年不化的积雪覆盖,。远望而去沉淀着深重的黛青色,山体如巨大的卧龙蛰伏,脊背起伏间,吞吐着漫天的云霞。
灵潭宫弟子如今多被派到山下历练,身为宫主的林筝单独接待二人,面色犯难。
“我虽从上一任宫主那里得知此事,奈何苍山禁制重重,更是诸多弟子试炼之地,兼具无数洞府、还是古役战场……我至今仍是不知所谓剑尊传承到底在何处。”
料想也该是这个结果。
檀无央心底有所猜测,假使她要在世间留存一股过分强大的力量,为防止有心之人窥探,最好的地方也该是此处。
只是……要她来拿这份传承,这其中定有什么不曾言说的原因罢?
她不动声色看向身旁,谢洄老祖依旧眉目淡然,在大殿之中只余她们三人时才轻然开口。
“无妨,只需宫主行个方便,我自有应对之法。”
“如此甚好,”林筝眉间带笑,恭恭敬敬奉上一杯茶,“明日晌午时分,望二位莫要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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