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2)
事情是如何发展至此的呢?
宁桃灼坐在院中的小竹凳上,单手撑颐,另一只手握着蒲扇,频频回头往门窗紧闭的里屋看去,却无法窥见一丝一毫的情状。
烟气卷着草药清苦往上游动,她隔着碗壁试了试温度,端到花青黛身边,盯着脸颊苍白的女子一点不剩喝下去。
阿娘说阿姐身体里只是吸入了些许魔气,不成大碍。
可里头那位就不一样了,此番渡劫突破后,整个人可谓是破破烂烂。
她倒是不清楚,为何前辈看见师姐倒在地上会比她还要着急,若不是阿娘及时赶来,怕不是都要带着师姐直接离开无忧谷。
这两人定然是不一般。
“您徒儿身上被人下了咒契,这术式合该是失传已久的禁术,怎会如此……”宁谷主放低声音,榻间之人唇色淡白,偶尔蹙眉,好在是扛过了这天劫,性命无忧。
可这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便是在梦中也只能强行捱着。
宁谷主稍稍退开些许,床榻边坐着的女人眉宇间满是倦怠之色,右手搁置在榻边,被睡梦中的人死死握住,她却也不挣脱,只在檀无央太过用力时轻轻回扣。
无忧谷避世已久,许多事不该过问,如今纵是满腔疑惑与猜测,她也深知此时不是寻求答案的好时机。
“谷主可有法子解开?”
“抱歉,我并不知,”宁谷主极缓地眨了眨眼,“不过……本就是禁术,追本溯源,恐怕还是要寻下这咒契的人。”
景舒禾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心知果然如此。
天底下都寻不出更愚笨的,自己给自己下个代旁人受苦的术式,是觉得不该牵累别人么?
可人各有命,这分明是她自己的劫数,如今倒是有个傻乎乎的徒弟替她受了。
该如何是好呢?
她在处事上向来游刃有余,便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点什么,也能权衡利弊,果断坚决。
如今生平头一次经历寻不到出路的无措之感。
“长老可知那魔修来历?”宁谷主沉了沉眉。
若是世间纷乱,无忧谷不可能躲过这场灾祸,现下更有魔族出现在她无忧谷深山崖底,牵涉她谷中多少弟子的性命,绝不能视而不见。
这问题倒是唤回女人已然悠远的神思,无数抓不住的头绪在某个瞬间连成线。
东南……凌虚门,紫阳宗。
可究竟是谁能预知将来,又或许是晓得三千年前的真相,抢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得知那四件乱世之物的方位么?
后者倒是更有可能,这仙门中似乎有个活久了的老家伙,怕是不太安分。
“谷主不必担忧,无忧谷自成天然屏障,他们贸然闯入,无功而返,不会再有所停留,”景舒禾明亮的曈黑白分明,轻轻起身,“若是檀儿醒了,还望谷主能替我解释一番。”
如今看来她须得先行一步。
宁谷主微微颌首,只是女人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眉心一跳。
纤瘦身影弯腰靠得过近,在床帐遮掩间几如暧昧的一吻,不过她很快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女人只是低首,理了理檀无央散落的发丝,离开时的指尖不经意滑过徒儿卷挺的长睫。
出于非礼勿视的善良品德,宁谷主兀自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还有一问,无忧谷虽避世,但我也有所耳闻,百晓阁在众仙门那里可讨不到好,对您而言,这岂不是徒招麻烦?”
女人离去的背影稍稍停顿,极轻地勾了一下唇,“令爱在剑道上天赋极高,她心有远志,不愿留在谷中,对您而言,当真算是离经叛道么?”
*
檀无央整整睡过一天一夜才缓缓睁眼。
几缕晨光穿透木窗,入目是泛着青色光晕的帐顶,屋中萦绕着清浅药香,她微微侧目,桌前坐着一少女,似乎正在研究如何挂上门帘。
宁桃灼察觉到身旁的目光,立刻惊喜地凑过来。
“师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去叫阿娘过来。”
她离开得极快,檀无央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只好自己撑着榻沿坐起,顿时察觉周身灵力运转更为通畅,但同时还遭受着经脉几乎爆裂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师尊给的剑诀虽残破,但的确与她极为相合,她摸索着自己参悟,这几日便隐隐有要突破的预感。
只是不曾想太过突然,竟能撞上魔族。
檀无央心底生出寡淡的惆怅。
还魂草百年一株,如今已被丢到崖底。
欧阳宫主既已应下师尊,便不会不让她进入源宫,让她来寻还魂草也只是为了找个正儿八经的由头。
若非要论,作为如今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在无忧谷中伤修为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的魔族,也是说得过去的借口。
只是突兀晓得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事,令她心绪烦乱,只觉荒唐可笑,护佑天下苍生的名门正派,背地里也藏着见不得光的事。
正人之士,邪魔外道,明面上喊打喊杀,暗里互相通谋。
那人到底是谁?
她又想起自己从另一人口中听见的话,满心烦乱只剩下前路扑朔迷离的怅然。
榻上的人兴致不高,满是恹恹之态,宁谷主搭脉时也并不多语。
宁桃灼最闲不住,进门便抖豆子似的全盘托出,“前辈在前日便离开了,她走时似乎很急,师姐,我们接下来是否也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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