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生变(1 / 3)
两年后。
战报从远方传来,卫徵连败陈、绥两国——绥国国君被卫徵的威名骇破了胆,不待兵临城下,便拱手奉上降书,叩首称臣的消息在递到卫稷手上那一刻,也传遍了整个大洲。
至此,除先前已经覆亡的缙国,大洲原本的六个国家:裕、离、陈、绥、宁丘、南,如今只剩下宁丘国和南国,还在勉强抵抗。
卫稷接过战报看了许久。
他如今还是洛城主君,两年间,大洲局势变换,卫徵成了名副其实的枭主,先前选中洛城作为据守要地,因该城四通八达,有通往北地各方的枢纽要道。
现在战线推到绥国,绥国已是大洲中部的国家,卫徵再往南打下去,他这洛城主君怕是做不了多久。
卫稷如此想着,轻叹一声,将战报放下。
侍从进门,给他端来了每日例行服下的汤药,轻轻放在他桌案边。
卫稷看那汤药一眼,药的颜色比以前更加浓稠了。
这两年间他又多次见过卫徵,卜南子不断给他改药方,药是越来越难入口,用的精补药材也越来越多,可卫稷日日喝着,却觉得自己身体底子越来越差。
他不再能长时间骑马,稍剧烈活动便会感到筋脉突跳,被封存在他身体里的所谓灵气愈发难以压制,一不小心只觉得筋骨错疼,要咬牙强忍一会儿才能挨过去。
他今年才二十二岁。
偶尔想想,卫稷心里也是怕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
谁又能真的平心静气任别人取自己性命呢?
卫稷微微闭了闭眼。
“公子。”
站在他身后的邵青冷冷叫了一声。
卫稷回头。
邵青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说:“药待会儿要凉了。”
卫稷:“……”
他每次喝药时,邵青都要在他跟前站着,要亲眼看着他将药喝进肚子里才罢休。
卫稷垂了垂眸,哪怕觉得此时心情不郁,腹中甚至有些反胃,也不得不端起药碗。
苦味猛地往鼻尖冲过来,卫稷瞥见桌边案几上搁的梅子糖——是卫灵放的,从前他用糖哄着卫灵吃药,如今反过来,卫灵知道他每天喝的药苦,也这样照顾他。
卫稷拈了一颗,含在嘴里,忍着将药灌下去。
搁下药碗,便对邵青说:“你下去吧。”
这人在他身边当了两年侍卫,卫稷心知肚明是卫徵安插的耳目,却无可奈何,平日里倒还客气,可每每这人往他身边靠近些,不知为何,总让他觉得阴森森的。
卫稷不太喜欢邵青时时盯着他。
邵青见他乖乖喝了药,也没多留,转身出去了。
刚好伏安从门外进来。
伏安与邵青对视一眼,往旁避了避,待这人离开,才走上前。
卫稷邀他来商讨战事,把刚刚手里的战报递给他,伏安看了一遍,刚好此前也收到些绥国相关的风声,便对卫稷道:
“绥国国君虽献降,可那王世子余白据说从少阳都城逃了,还带走了王城几万御林军,如今这位世子到处散布消息,说他父王并非献降,而是被奸人戕害,得了癔症,要跟将军死扛到底……绥国名义上虽败,仗却还没有打完呐。”
卫稷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话说出来虽不仁慈,”伏安摇头叹道,“可我竟希望这仗再打长一些,留公子在洛城多住些日子。”
这两年他私底下做卫灵的祭司,从卫灵和绮良口中知晓了不少事情,所谓塑灵脉、筑灵台、聚气、筑基……如今卫灵才刚完成聚气,比先前预想得虽快了些,可依旧达不到与卫徵动手的地步。
伏安心里也急,知道卫稷剩不了多少日子。
卫徵势如破竹,陈国和绥国都是大洲最兵强马壮、幅员辽阔的地界,两年间便败了。
剩下的宁丘、南国又能支撑多久?
且如今洛城作为后方据地已失去了原有的战略优势,卫稷身体也眼见着一天比一天差,卫徵未必肯让他一直留在这儿。
真要把卫稷带走,他和二公子都难安得下心来。
正这样想着,伏安听卫稷忽然说:“先生,你不觉得父亲这仗,打得也太顺了么?”
伏安:“嗯?”
卫稷盯着手中的战报,喃喃说:“两年前离国兵败,离国国君在逃亡路上暴亡,一年前陈国兵败,陈国国君在宫中暴亡,接他权柄的世子和公子们也都是不明不白死的,如今绥国国君倒还没死,可意外献降,又被世子传出染了癔症……”
他抬头望向伏安,默然了许久,才道:“癔症不就是疯病吗?我父王……当年也是疯病。”
伏安盯着卫稷,心底“咯噔”一声。
卫徵屡战不败,世人将他传得神乎其神,“神将军”的名号前如今又加了“天命”两字,大洲百姓口耳相传他是得了天命眷顾的将军,注定要被世人追随、信奉,已有人在各处给他立起了神位。
可卫稷在他身边这么久,终究还是看出些端倪。
“据说陈国国君死后尸身被毁,同他一起暴毙的那些世子、公子们,尸身也都被烧了个干净,离国国君死后被巫师盗了墓穴,也是一把火烧净了遗骨,”卫稷继续道,“还有裕国,裕国是我当年……”
顿了顿,他还是叫了卫徵“父亲”。
“……是我当年跟着父亲一并打的,父亲彼时把佘英交给我,让我报仇。裕国国君被谁所杀,我却不晓得,只听闻后来裕国王室的尸骨也全无下落。你说这……真的都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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