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本性(2 / 3)
虎牙关,卫徵所在的营帐。
卫稷刚被两名卫兵从阵法中扶出来。
他穿着薄衫,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脸色惨白,虚弱地几乎没有一丝力气。
扶他的卫兵动作僵硬,神色木然,如同两具木偶,也不去看他,只将他扶到卫徵座下,便松了手。
卫稷没站稳,脚步一晃便栽了下去。
两名卫兵熟视无睹,仿若没看到一般,头也不回地走了。
卫徵坐在帐前,垂头擦着手中沾血的刀刃,听到动静,并未抬头看卫稷。
他方才以血画了阵,将体内灵力和破碎的金丹渡到卫稷体内,这过程漫长,不止卫稷,他自己也要忍受些不适。
卫稷埋头伏在他脚边,并未起身,只勉强撑起身子,颤巍巍冲他扣了个首:“父亲……”
卫徵这才看过去。
卫稷一向识趣,张口闭口称他“父亲”,一介肉体凡胎,被当做炉鼎时要忍受比他惨烈百倍的苦楚,卫稷也抿着唇不吭声,以前还叫过疼,如今倒是连疼也不叫了,只在结束后向他叩首。
卫徵很满意他这种温驯的态度。
于是便说:“别跪着了,起来吧。”
卫稷再次叩首谢恩,才咬着牙,忍下浑身筋骨断裂般的疼,硬撑着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军帐一边,坐下。
没过一会儿,一名身形佝偻的灵师端着一碗汤药从帐外走进来,到了卫稷跟前,将汤药放下。
卫稷与对方对视一眼,又颔首压低了身子:“卜仙师。”
卜南子咧了咧嘴,笑道:“大公子受苦了,这次引灵时间长,也用不着向我行礼,赶紧把药喝了吧。”
卫稷抿唇,轻轻“嗯”了一声,强忍着指尖的颤抖,端起那碗汤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片刻后将碗递还给卜南子,哑声说:“有劳。”
卜南子看着他,眼中甚至透露出欣赏,心想,这可真是位了不得的公子,看似卑躬屈膝,到了这般境地,却依旧举止从容地留存着风骨……只可惜遭了这场难事,不然还真是位明君呢。
如此思索,却也没对卫稷半分手软,卜南子走上前,毫不留情地又往他身上打了两道符,说:
“如今公子的身体底子是越来越差了,回去得好好将养,将军虽给了你洛城主君的职务,可公子心里得清楚,什么才是正事,别因此误了将军对你的栽培。”
两道符纸是用来强行理顺卫稷体内四散涌动的灵力的,骤然加在身上,卫稷差点受不住,只觉得皮骨内里左冲右突,像被人用绳索勒紧、又来回拉扯一般。
他咬牙忍了半晌,终于缓过气,又低了低头,对卜南子说:“卫稷……晓得。”
卜南子看看他,不再说话,走上前为卫徵呈了一份战报。
卫徵接过,随便打开看了一眼,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只垂眸对卫稷道:
“卜南子说的不错,如今离国已败,后勤事务你虽打理得不错,如今战况倒也安稳,凡俗事务我看也用不着你亲自料理,干脆再调个人过去,你跟到我身边来,以后也免得麻烦。”
卫稷一听,脸色又白了几分,忙又跪下去,叩头道:“父亲,我……如今春耕才过,百姓尚未安稳,后方事务只有我了解得最清楚,孩……孩儿日日作息安稳,从不敢耽误身体,只望能为父亲分担忧劳!”
卫徵轻抬眼皮,淡漠地打量他一眼。
卫稷咬紧了唇,不安道:“若……若父亲执意留我,灵儿他……如今也很乖巧,这半年在洛城读了不少书,父亲真要找个人分担洛城事务的话,他可以试试,况且有伏安先生辅佐……伏安的才学父亲也知道,不需要再调旁人来。”
若他非要被卫徵留下,也得为卫灵谋条出路。
不料卫徵反问道:“灵儿?”
卫稷一愣,不明所以,抬头与这养父对视了一眼。
卫徵身形很高,魁梧,但并不壮硕,他的魁梧更像是一种感觉,因为整个人阴沉沉的,散发着某种令人生畏的气质,且面容格外锋利,眼眸狭长,一眼望过来,就仿佛要割人一刀子。
卫稷只与他对视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
他感到卫徵从座上走了下来,脚步也沉沉的,地上的灰尘都在颤。
卫徵走到了他身边。
卫稷跪着,不敢起身,将头压得更低了些。
卫徵在他跟前蹲下,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卫稷照做。
卫徵盯着他问道:“你跟我那儿子相处的似乎还不错?”
卫稷张了张口,如此猝不及防地骤然直视卫徵,对方冷冽的眼神就仿佛要把他切开。
他叫这人“父亲”,可每每见到卫徵,都感到一股遍体通寒的森冷。
卫徵待他其实算不错,除了被当炉鼎,卫稷也没受过其他委屈。
可就是无法遏制地感到森寒。
卫稷不知对方是什么意味,可想到卫徵毕竟是卫灵的父亲,总不至于真的害自己儿子,微微点了点头,说:“卫灵他……的确很乖。”
“乖?”
卫徵想到自己那追着要他性命、断了灵脉还敢向他挑衅的儿子,无端笑出来。
卫稷看得心慌,实在拿不准,便想方设法为卫徵权衡利弊道:
“灵儿他……虽然年纪小,又因以前在乱世流落,难免有几分不服管教的野性,可……可他毕竟是父亲的亲儿子,父亲战功彪炳,天下尽入斛中是早晚的事,若无世子承袭,反……反倒被人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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