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邵青(1 / 3)
所谓“活傀”,顾名思义,就是以活人炼制的傀儡。
凡人看不出来,但以卫灵的耳目,只一眼,便察觉眼前这个叫邵青的人,看似举止如常,其实不过是具被人操控、没有灵魂的躯体。
至于被谁操控……
卫灵看向对方被压在斗笠下那双阴深幽邃的眼,克制住了放神识窥探的想法。
他不能让卫徵发现自己把灵脉又养了回来。
卫灵倚在桌前,听卫稷与这活傀交谈,得知他那渣爹派了这具傀儡来,是要接卫稷离开洛城,到虎牙关商议……战况?
卫灵又眯了眯眼。
这段时间他跟着哥和先生学谋算,学识长了不少,如今春耕刚过,前线又打了胜仗,卫稷保障后方粮草供应有功,继续驻守洛城、统御后方勤务才是正事,打仗的事一向卫徵说了算,要卫稷去商议什么?
卫灵想起被封在卫稷体内那些诡谲的灵力,下意识捏散了手里的糕点,心想,看来这渣爹又要对他哥动手。
伏安正在一旁厉声否决:“这是什么荒唐调遣!公子身份贵重,本应坐镇后方,此去虎牙关一趟,至少半月有余,来往就是一个多月!还要让公子一个人……”
卫稷打断道:“先生。”
伏安咬着牙,痛心疾首地看他:“上次也是这样,公子一点实情都不肯跟我说,到底……”
卫稷用眼神止住他,转头对邵青道:“你在此稍等一会儿,我收拾完行装就随你出发。”
“公子!”
卫稷只将伏安拉进了里屋。
卫灵留在外面,漫不经心倚着桌子,向那活傀看去。
邵青突然也将目光转过来。
卫灵与活傀对视——若真是卫徵的活傀,以他的耳目根底,卫徵也必然知道他能看出来。
如此想着,卫灵干脆咧了咧嘴,朝对方试探:“父亲?”
*
卫稷与伏安在屋内交谈。
伏安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卫稷依旧不说,只道:“先生体谅我的难处,养父此前替我报血海深仇,我说过会一切听他的。”
伏安:“可他如此折腾你,这炉鼎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他还想要你性命不成?”
卫稷抿着唇沉默下来。
伏安看他半晌,骤然惊道:“公子……公子你跟我说实话!难不成他真想要你的性命?”
卫稷垂眸:“若没有父亲,我也早就死了。”
“你……”伏安竟有些不知所措,“你究竟……”
卫稷摇头,无法把实情说出来,只攥着伏安的手:
“先生就当可怜我,我孑然一人,给父母家人报了仇,这辈子再无什么憾事。求先生不要再问下去,我……真的不知该怎么答你。”
当初他请求伏安留在身侧,因自己孤身一人,卫徵表面认他做养子,其实只把他当成个物件,他不想这样如囚徒困兽般活着,只有伏安能为他谋划,助他施展价值、争得些许喘息之地。
卫稷彼时不敢把自己活不了多久的实情说出来,怕伏安心寒,觉得自己劳心勠力扶持,最后只能换来一场空。
“我骗了你,先生,”
卫稷垂头道,“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我本为你备了些许钱财,想着或许能弥补你一些……幸在如今又有了卫灵,我知你一腔才华,是有抱负在的。你给他做先生,这孩子虽任性,但亲疏远近分得很明白,你辅佐他,将来未必不能成一番事业。”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些!?”伏安痛心道,“公子,你……你怎要这般想我!”
卫稷抬头失措地看他。
伏安摇头,想自己当年不过是一介落魄学子,无出身背景,却自负才华,被同僚造谣、陷害,不得已从故国离开,来到缙国。
他彼时身上无一分银钱,缙国国君出游,他在路边醉酒冲撞,醒来后以为自己会死,遗书都写好了,不料缙国国君看了,夸他遗书写得好,文采斐然、通达洞明,就这样聘请他为世子的先生。
伏安曾经有些傲气,在王世子面前也并不拘敛,可子车稷小小年纪,每每请教问题,都要执弟子礼,倒像拢着他的性情,从不端王宫贵胄的架子。
伏安后来回过味来,甚至有些惭愧。
他与这位王世子相处得多了,深知子车稷性情仁厚,将来必是明君,缙国又和平安宁,而他自己一腔机谋,擅作枭臣,反会误了这位公子。
遂以云游之志向国君请辞。
他私下里通晓些灵术,天资颇高,离开前耗费毕生所学,用灵术为缙国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吉,想来缙国在两代贤明君主的治理下,必会安稳太平,繁荣富庶。
伏安因此才放心离去。
可他万没想到,自己离开缙国不久,这个国家竟以令人难以预料的方式骤然灭亡了。
贤德开明的老国君发疯,王世子被众臣裹挟投降……伏安难以置信,赶回缙国救子车稷,并以此前相同的方式又卜了一卦。
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卦象:大凶。
他觉得此事不可思议,身为灵师,即便占卜结果有误,也不会出现如此背道而驰的结果。
倒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拨弄这一切。
伏安觉得另有隐情,待重又找回稷殿下,却得知这位贤良的世子为了报仇,甘心认别人做父亲,还要做什么“炉鼎”。
他觉得此事更加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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