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生辰(2 / 4)
卫稷早给他选了匹马驹,带他去看,那是一匹刚过两岁的小马,被仆人从厩里牵出来,通身毛色青白相间,泛着光滑如缎般的纹路,又如连钱在阳光下层叠浮动。
是匹格外罕见俊美的青骊。
卫稷从仆人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脖子,对卫灵说:“此色名曰‘驒’,俗称连钱骢,如今还小,将来可长到七尺,马太高则烈,太矮则钝,这匹刚好,正适合你。”
卫灵看那马在卫稷身旁打了个响鼻,一副活泼又乖顺的模样,很让人喜欢。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灵界学过御兽,那些灵兽个个凶躁猛戾,得用术法把它们压服了……可马显然不是这样。
卫稷教他慢慢走近些:“从前面过来,得让它看着你,站在后面容易被踹,可以摸一摸它,哥帮你拽着呢,没事。”
卫灵跟着卫稷指引,轻轻靠近那马,伸手在马背上摸了摸。
鬃毛粗粝,其实有些扎手,不像看上去那么柔顺。
他见那马驹竖起耳朵,对着他又打了个响鼻,并没有躲开。
卫灵欣然,想到卫稷以前骑马的模样,问:“我能不能骑它?”
卫稷笑着说:“现在不行,你还什么都不会呢——这马是送你的,你以后要记得多来看它,给它喂食,让它跟你熟起来,慢慢它就会听你的话了。”
卫灵有些失望:“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骑?”
卫稷扭头打了声哨子。
校场上有散马正在跑,一匹通体雪白、鬃毛泛金的马闻哨从远处跑过来,撒欢般“哒哒哒”地围着卫稷绕了两圈,停住。
卫稷从侍仆手中接了草料和豆饼,给马喂了些许,然后一拉缰绳,翻身上去,又倾身递手,将卫灵也拉上来。
同当初在洛城门口接卫灵一般,两人同乘一骑。
卫灵以前对此很排斥,因不习惯与人靠太近,如今却刻意往后贴了贴。
这段时间他长高不少,卫稷将他护在怀里,依旧用手环着他,彼此的空间比以前显得局促。
他嗅到卫稷身上常用的蕙兰香,感到对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畔。
痒痒的,有些亲昵。
卫灵想起在话本中看过的一个词:耳鬓厮磨。
爱人之间总要耳鬓厮磨。
他很喜欢如今这种局促。
卫稷带他掣马,离开校场,说:“这里空间不够大,西山那边有跑马场,我们到那儿去,你今日初学,新驯的马驹不好教引,跑马场内有骟过的老马,方便练一些技巧。”
说罢驱马跑起来。
风声呼啸,四月正是暖春。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风中带了点泥土的腥气,路边还有零星的野花,偶尔飘过来一阵花香,混着卫稷身上那股好闻的、清浅的蕙兰气息。
卫灵将头微微后仰,枕在卫稷颈间,忽然觉得此生再没有比此刻更惬意的时候。
真想跟哥一直这样过下去。
……
他们身后只跟着几名护卫,速度很快,如此一路纵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出了城,又到了西山脚下的跑马场。
这里是原离国国君修建的地方,除了马场,半山腰还有一座行宫,里面圈着一处温泉,春季泉眼复苏,正是汤池涨满的时候,卫稷半月前便叫人去修缮打扫,就是为了今日带卫灵过来。
两人先到了跑马场,卫稷下马,再将卫灵抱下来。
卫灵心怀叵测地在卫稷怀里赖着蹭了一会儿,卫稷拍拍他的头,笑道:“都十七了,还比以前更娇了些。”
卫灵仰头,盯着卫稷澄澈含笑的眼,又看向他眼角的那颗红痣。
他好想吻他。
像书里写的那样,情至浓处,不能自已。
他想亲一亲哥眼角那颗红痣,因为那东西总是蛊惑他。
但卫稷看他的眼神毫无瑕疵,只把他当弟弟。
卫灵终究收了自己不合时宜的想法,他在这种事上莫名有些天赋,知道卫稷不会喜欢他如此作为,甚至会排斥,所以打算步步为营,而且格外有耐心。
他对很多事都不耐烦,唯独对卫稷不会。
卫稷带他穿戴好护具,先引他到拴马桩前,那里早有仆人候着,用来教习的老马就在那儿拴着。
他让卫灵看仆人如何给马鞴鞍,教卫灵需要注意的地方:“……马腹要勒紧,否则鞍子会滚转,把人摔下来。”
然后指引卫灵如何上马,亲自扶他坐好,教他如何握缰,如何抓鞍桥调整坐姿,又弯着腰帮他调脚蹬,将革带抽短,嘱咐卫灵不要把脚踩太深,免得突发状况时被卡住,难以松开。
卫稷从仆人手中接过缰绳,自己带着卫灵沿马场走了一圈,让卫灵试试感觉。
卫灵跨坐在马背上,按卫稷说的,感受马背在身子下面起伏。
卫稷带他练习走直线,然后打圈,让他体会转弯时身体的偏转,又教他如何控制重心,如何通过牵拉缰绳指引马的动作……
教得极其仔细。
卫灵从未遇过如此体贴细致的老师,以前他在阴墟学术法时,绮良对他已算关照了,但教习时也格外严苛,有时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反正学不会就要挨揍。
卫灵简直是摸爬滚打从绮良手里学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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