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陪伴(1 / 2)
关于个人战的主题,谢栖迟早有想法。
他要跳国风爵士。
这个念头是在街舞室那几天里冒出来的。当时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晃悠悠的吊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古琴的弦被拨动,爵士鼓的镲片炸开,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两个时空的碰撞。
他回到宿舍,拿出通讯器,开始搜资料。
国风爵士在国内很少见,几乎是个空白领域。传统的中国舞讲究“圆、曲、倾”,动作柔美含蓄;爵士舞则强调力量、节奏和即兴,张扬外放。要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学融合,难度不亚于把水和油搅在一起。
但谢栖迟想试试。
他想告诉所有人,街舞不是只有popping、breaking、hip-hop,中国风也不是只有扇子舞、水袖、戏曲身段。
艺术没有边界,敢想,就敢跳。
接下来的三天,谢栖迟打算把自己关在练习室里。
第一天,他主要研究音乐。
谢栖迟戴着耳机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镜墙,长腿随意地伸着,身旁堆着拆开的蛋白块和能量饮料。他面前的光屏悬浮在半空,开了十几个音频编辑窗口,古琴、琵琶、中国大鼓、爵士钢琴、电子贝斯……各种音轨叠在一起,波形图乱得像车祸现场,红红绿绿的线纠缠不清。
他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窗外刮着风,他被窗外晃动的树影吵得无法集中注意力。起身想把窗帘拉上,却怎么也拽不动那根绳子。基地难道连窗帘也升级了?
本来他就对升级后的基地设备各种不适应,有时候甚至会被走廊里的机器人助手吓一跳。
最后拽得太用力,差点把窗帘杆扯下来。他盯着晃悠的窗帘杆,皱着眉站了半天,最后干脆放弃,抱着平板坐到角落里,眼神依旧是那副“人间无趣”的模样,只是嘴角悄悄撇了一下。
江浸月是傍晚来的,没敲门,直接用权限卡刷开了门。练习室的门锁对他形同虚设。像他这个人一样,有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江浸月走进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走到谢栖迟身侧,弯腰,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屏幕。银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下来,几缕发梢扫过谢栖迟的耳廓,带着清冽的雪松香。
谢栖迟没回头,也没摘耳机。
他知道是谁。这味道太熟悉,像刻进嗅觉记忆里的烙印。
江浸月看了一会儿,伸手,指尖在光屏上点了两下,把一段古琴的音轨拖到爵士鼓的“swing”节奏旁边。“这里,”他的声音贴着谢栖迟的耳朵响起,低,沉,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试试把古琴的滑音卡在鼓点的反拍上。”
他说完,手指在某个参数上微调了一下,然后点了播放。
耳机里,古琴的婉转哀怨和爵士鼓的慵懒摇摆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不和谐,但迷人,像两个说着不同语言的人,靠眼神和手势读懂了彼此。
谢栖迟眼睛亮了一下。
“江老师,”谢栖迟抬头,声音因为戴着耳机,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你真棒。”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
太直白。太亲昵。
果然,江浸月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直起身,动作有点急,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他转身走到墙边,靠着镜子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样子,甚至比平时更冷了点,像在努力维持镇定。但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谢栖迟嘴角弯了弯,没拆穿。
两人不再说话,练习室里只剩下音频剪辑软件“滴答滴答”的提示音。
谢栖迟手指在光屏上不停地调整,拖动,拼接。他像个疯狂的炼金术士,把完全不相干的东西扔进坩埚,期待炼出黄金。
江浸月就坐在墙边,背靠着镜子,两条长腿随意曲着,在平板上记录什么。偶尔抬起头看谢栖迟一眼,眼神很深,落在谢栖迟微蹙的眉心上以及他无意识咬住的下唇上。眼底会闪过一丝心疼。
窗外的天色从暗到彻底黑透。
直到晚上十点多,谢栖迟才猛地摘下耳机,耳廓被压得生疼,耳道里嗡嗡作响。他抬手揉了揉,动作有点粗暴。
一转头,发现江浸月还坐在原地。
姿势都没怎么变,还是靠着墙,腿曲着,平板放在膝上。但屏幕已经熄了,他只是坐在那儿,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睫毛在轻微颤动。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弄完了?”他问,声音有点哑,是长时间没说话的那种哑。
“差一点。”谢栖迟站起来,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江浸月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步跨过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手掌很大,力道稳,隔着训练服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小心。”
谢栖迟站稳,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江浸月松开手,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纸质餐盒,纯黑色,烫着银色的暗纹,没有logo,但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吃点东西。”
“你出去买的?”他抬头看着江浸月,他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有点苍白,眼下有很淡的青黑,是熬夜的痕迹。
“嗯。”江浸月应了一声,没多说。
谢栖迟打开盒子。里面是几个小巧的寿司,三文鱼、金枪鱼、甜虾,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碟酱油和芥末。食材很新鲜,米饭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他盯了一会那双一次性筷子,木头纹理清晰,看起来就很高级,双手慢慢掰开,嘴里不忘道谢,“谢谢江老师。”
江浸月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混着夜色,有点模糊:“谢栖迟。”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