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柯学世界80(1 / 2)
“他要做那个递出绳索的人”
伦敦的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淅淅沥沥敲打着会所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将室内的灯光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中央桌子的棋盘上,最后一枚棋子终于落下。
迹部景司修长的手指从温润的棋子上收回,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的看向对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动的情绪:“结束了,这次是我的疏忽,恭喜。”
他输了,输得恰到好处,看似已经拼尽全力。从整盘棋局来看,有好几处迹部都危在旦夕,却被他在如此紧要关头危险之际,通过精妙的抵抗力挽狂澜,直到最后实在是力有不逮,被朗姆抓住了破绽一举击溃。
看着这盘棋,朗姆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他赢了,也赢得颇有乐趣。
这场棋局可不仅仅是消遣,更是近期一系列事务的投射与隐喻,近些时日里,迹部景司在组织中晋升的势头显然已经让朗姆产生了危机感。
毕竟这个年轻人不仅掌握了大半组织金钱命脉、自身能力也格外的出众,近来更是动作频频,虽然从明面上看,他们之间还有着大大小小的合作,各种利益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动了他迹部也捞不着什么好处,但难免会让本就多疑的他心生警惕。
如今,在这象征性的棋盘战场上挫一挫他的锐气,无疑是一种有效的敲打和震慑。
“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进退有度。”朗姆端起手边的酒水,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对其话语里的敲打意味可谓是毫不掩饰,“有些棋看似可以走,实则步步陷阱,就像你最近经手的几笔欧洲‘生意’,效率固然很高,利益也非常可观,但手段……未免过于直接,容易留下不必要的尾巴。”
迹部景司微微垂眸,遮掩着眼底一丝冷嘲,语气透露出一种向来高高在上之人被指出缺点时的不满与不服气,摆出了送客的姿态:“受教了,本大爷记得你下午还有事吧?请。”
朗姆哈哈一笑,像是被后辈忤逆的和蔼前辈,一点都不在意后辈的失礼,他放下酒杯起身,迹部也勉强站了起来,送他走到会所那扇不起眼的侧门,那是专为一些身份不便之人开辟的通道,足够隐蔽,也足够安全。
就在朗姆即将迈步出门的刹那,老人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好似看透一切的深谋远虑:“白兰地,你很聪明,也有能力,但有时候,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自以为别人看不出他的聪明。”
这样说着,朗姆偏头,站在侧门的阴影中看了迹部一眼,眼神锐利,似乎不减当年过目不忘的本事,妄图看透迹部的内里,“今天这盘棋,你让我看到了你的诚意,很好。”
“谬赞了,慢走不送。”迹部景司不太正式的微微欠身,话语中听不出半点被点破的慌乱或不满,整个人坦然至极。
朗姆自以为点破了他的故意示弱以示无害的心思,却不知这正是迹部想要他看到的第二层。
性急的人心思再如何缜密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而迹部就是在等这个机会,将朗姆一网打尽,踩在地底。
常年身居高位未尝失败的人总会越发骄傲自满,如今的朗姆就好像那即将瘦死的骆驼,比组织中那些其他的马要大,但总归是老了,威风早不如当年,这也是他对自己恩威并施,妄图收为己用,或者至少拉入统一战线的原因,他需要强力的辅助,助他在更新迭代的组织中重新站稳脚跟。
在组织内故作神秘,传出老人、女人一样的男人、壮汉这样不同的形象也不过是他的保护伞,究其原因,除了谨慎之外,也是他内心那一丝惧意的体现。
在这样的局势下,他的急躁给他埋了太多的隐患,不仅仅是他迹部景司,安室透也是其中之一,他手下能用的人虽多,但聪明的人却太少,这就显得各方面都很出色的安室透成了他为数不多的选择,而安室透公安的身份如同一颗不定时的炸弹,终有一天会引爆,让他付出代价。
他迹部,只是让朗姆的覆灭提前罢了。
送走朗姆,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消失在雨幕中,迹部景司站在门廊下,望着车辆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就在这时,手机轻微的震动让他思绪归拢,是入江奏多那边的消息,也宣告着景吾的危险警报彻底解除。
是吗?景吾那边也赢得了胜利吗?真不错。
雨水裹挟的湿冷气息弥漫开来,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直到朗姆彻底离开监控范围,这边也没有他留下的眼线之后,迹部这才缓缓转身,走回那间还残留着雪茄气味的房间。
然而,房间内并非空无一人。
在他原先坐着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此刻正端坐着另一个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即使在这样柔软舒适、极易让人懒散靠坐的椅子上,他的背脊仍然习惯性挺得笔直,茶褐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微挑凤眼清冷锐利,正静静的看着迹部走近。
迹部景司对于突兀出现的人似乎毫不意外,他只是微微颔首当作打了招呼,就径直走向酒柜,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划过喉咙,稍微平复了内心因为之前那则消息和刚才与朗姆周旋而翻腾的暗流。
尽管从表面上看,他始终冷静淡定,但到底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步,可以说关系到之后一切剧情的走向,说不紧张肯定是不可能的。
“都听到了?”迹部景司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不像询问,更像陈述。
这间房间的隔音足够好,但耐不住手冢所在的位置恰好是迹部当时在建造这会所时就刻意留出来的内间门内,自然可以听到外间他和朗姆的对话。
“啊。”手冢应了一声,言简意赅,他的目光落在迹部景司握着矿泉水瓶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手指过分的用力,以至于指节有些发白,似乎是察觉到了手冢目光的落点,迹部手下意识收紧,但很快又松开。
手冢贴心的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雨:“诺亚方舟那边的事情解决了?”
迹部景司走到窗边,背对着手冢,同样望向雨幕中朦胧的伦敦街景:“嗯,刚收到确切消息,一切顺利。”
一边说着,他将手中空掉的矿泉水瓶随手扔向远处的垃圾桶中,没有回头却正中桶内,发出几声略显刺耳的杂音,他没有说出景吾相关的字眼,只要确保手冢能够听懂就好。
两人之间有着无需多言的默契,这种默契源自少年时期无数次球场上的对决与并肩,也源自如今这复杂危险局面下,彼此心知肚明却又无法点破的立场与牵挂。
手冢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迹部景吾对迹部景司来说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他血缘上的半身,更是景司在那场家庭巨变之后、在毅然决然的踏入黑暗之后,内心深处或许仅存的一丝真实的柔软。
“朗姆那边,你打算进行到哪一步?”手冢开口。
他受命潜入组织,被迹部景司发现并强留在麾下,表面上是迹部景司控制了一名可能有用的警方卧底,实则是两人之间危险的平衡与默契。
手冢可以借此获得一定程度的行动自由和信息渠道,而迹部景司……
他至今未能完全看透他的全部意图,如果是曾经的迹部景司,他相信以他们两人对彼此的了解,不说看个十成十,也绝对可以达到十之七八,但如今,在变故徒生后,他却不能再有这样的自信了。
但手冢知道,一个人的真正底色是不会变的,迹部景司绝不会甘心久居人下,更不可能真心臣服于一个不过是在利用他、妄图侵吞他财产的黑衣组织。
扳倒朗姆,只是他庞大计划中的冰山一角,他的野心绝不可能到此结束,他的尖刀必将指向黑衣组织真正的boss。
“朗姆已经踩进了最后的陷阱。”迹部景司转过身来,那双眸子在室内的暖光下仍然泛着冰冷的光芒,“他这次巨大的失误,会在最合适的时机,被送到最正确的人手中。”
朗姆还是被麻痹了,他过于心急,自以为看透了他短暂的示弱服软,却也忘记了真正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手冢垂下眼眸,抬手扶了扶眼镜,没再看他。
眼前的迹部景司早已经不是当年球场上那个骄傲张扬、将胜利和华丽挂在嘴边的青春少年。
黑暗和复仇将他淬炼得更加深沉,内敛,也更加危险。他的谋算一步接着一步,环环相扣,将人心、利益和组织的规则玩弄于鼓掌。
手冢无法认同他的手段,甚至为曾经的好友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而感到沉重、感到无力。
他始终记得自己答应卧底组织,除了那一颗属于警察的、为民服务的坚定大义之外,还潜藏着一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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