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回到公司,已经19点整,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
招标文件最迟将在明天中午12点前密封并送达,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喻修文在办公桌前坐下。
他记性很好,简单翻看董事长那两份标书时,一些重要的文字和数字已经刻入他的脑海。
原来……是这样,原来还能这样。他们做了能力范围内的努力,却被无形的藩篱所禁锢。那道藩篱,是眼界,是经验,是格局,是两辈人之间的固有差距,是某种非岁月沉淀即无法达到的东西。
好在,也拓宽了他的思维。
喻修文毕竟眼光毒辣,看出了那份标书的好,也看出了“不好”——身居高位的人看到的往往是全局,是无限的广度。
那……深度呢?某一处的细节呢?
深度与广度之间,是此消彼长,是需要平衡的天平两端。
他不可能在广度上与董事长竞争,那么只能从深度下手。这是他修改标书的方向。
但是……那份完成度为120%的标书,做到了各种程度上的完美,即使他看出了“不好”,这也是形而上的、理念意义上的不好,而非任何形而下的、“事实上”的不好。
这很难,很难。
喻修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工作。
他用咖啡和香烟提神,夜色转深、转浓,天边只有孤独的月亮。
沉思时,他的目光总是落在桌案上的念经小和尚身上,想起这个摆件被人放在膝上把玩的模样。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滚床单,他提出用并购案做交易。那时的秦之言是那样的不可一世,轻佻愉悦的笑容落在唇角,意气风发,自信张扬。
他爱极了他那个模样。
他不要他跌落尘埃,他要他高高在上,永远热情洋溢,永远不下神坛,他想送他锦绣前程。
有人为他鞍前马后,这是坏事的话,如果这个人永远为他鞍前马后呢?这应当是好事吧。
一缕淡色曙光,刺破了鸦青色的暗沉天空,新的标书初具雏形。
喻修文眼睛发亮,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天空越来越亮,外面的大厅传来保洁洒扫的声音,渐渐的人声传来,交谈声零零碎碎。
新的投标文件完成了,如果让他打分的话,同样是120%的完成度,可与董事长的那份方向不同。
那一份谈包揽全局的广度,是“以正合”,这一份深挖某一个支线,是“以奇胜”。
胜率从0%勉强拉到50%,夺回了一缕生机。
如果能赢,那当然是最好。如果输了,他将以擅动投标文件致竞标失败的罪名引咎辞职,独自承担所有的罪责。
事情至此,他不愿秦之言衣角沾染一丝尘埃。
剩下的,交给老天爷吧。
-
秦之言一夜好眠,早晨起床神清气爽。
他换上一身崭新的黑色西装,更显身形高挑,肩宽腿长。抬手间,隐隐可见一对纯金袖扣,低调而优雅。
难得穿一次正装,便没有亲自开车,而是让司机开车去了公司。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等候时,秦之言悠闲地在后座翻看杂志。
喻修文很快下楼,推开车门的一瞬间,见到车里神采奕奕、全身散发荷尔蒙的人,动作明显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上了车,目光却依然流连不止:“这么早?”
秦之言合上杂志:“不早了。”
和大少爷的容光焕发相比,熬了一整晚的喻修文简直是神情憔悴。下楼前,他用了一点点明暗对比的手段,巧妙地遮住了黑眼圈。
秦之言一眼就看穿那些化妆手段,随意地问:“没休息好?”
喻修文诚实地说:“我紧张。”
“没有什么可紧张的。”秦之言道,“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他让司机开车。
车子平缓地驶过高架桥,来到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有许多人在这里等候,竞标各方、政府、专家、媒体齐聚一堂。
令人惊讶的是,秦父也来了。
秦之言和父亲握手,打招呼:“怎么劳您过来。”
秦父道:“祝你马到成功。”
秦之言微笑地说:“谢谢。”
等待开标的过程很无聊,秦之言选择进入贵宾室等候。贵宾室铺着厚厚的地毯,安静,温暖,有一柜子的书籍,供贵客打发时间。
“会下围棋吗?”
喻修文心神不安,频频看表,距离开标还有10分钟。听到问话,他下意识道:“会一点,不太精通。”
秦之言在沙发坐下:“书架最上层,你去拿来。”
喻修文走过去一看,书架上层果然有一副围棋。他迟疑了一下,确信自己没法静下心来下棋,委婉地说:“马上开始了。下不完一局吧?”
秦之言喝了口热茶,道:“助理在外面的现场,我们在这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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