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3)
乌云阵阵,江风渐起,秦之言的衣角被风吹动。
姬弈秋道:“起风了,车里有备用的外套,我给你拿过来,好吗?”
秦之言只留给他一个冷肃的背影。
姬弈秋去车里拿来外套,走近他,帮他披上,又低声道:“马上要下雨,车里没有伞。你……回哪里?我再送一次你好吗?”
秦之言看着远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江面便只剩乌漆漆的暗流。隔着很远,有一盏小小的江灯,铺落一阵粼粼波光。
“我等人。”他道,“你走吧。”
从头到尾,他也只有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在那之前与之后,他的声音与神情都平静无波。
离开前,姬弈秋最后看了眼江边的背影,想起那颗莹润的、一闪而过的泪珠。
他深知秦之言就算会因他而伤心,这伤心也不会太多。
那么,他为什么会落泪呢?
他是为了什么而落泪?
在这分别的最后一刻,姬弈秋奇迹般的与秦之言心意相通了,他突然完全的理解了他。
「那么你睁眼好好看看,我不是一个干巴巴的人设,我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复杂的人,每一个瞬间,千万个念头,千变万化,境随心转,你明白吗?」
在这个潮湿的春日的夜晚,秦之言看着江面时,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惋惜这几年来胜于爱情的友谊,叹息红颜知己变得泯然失趣,或许有一点“果然如此”的遗憾,一点时光易逝的悲哀。或许,是怜爱餐桌上新买的月季会因无人照料而枯萎,担忧门口的风铃再也迎不到主人。或许,看到飞飞落落的孤鹜联想人生无常,看到来来往往的人流觉得终是过客。又或许,只是伤春。
又或许,还有其他千千万万个随心而转的念头。一个血肉丰满的人类在一个普通春日的夜晚能有的全部念头,从那颗金子般的心脏中一一穿行而过。
所有的这一切,构成了迎风洒下的一颗泪珠。
姬弈秋在这一刻完全理解了他,可这理解来得太迟,于事无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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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江边人少车少,路灯投下长而孤寂的影子,却有四辆车在黑暗中缓缓靠近,伺机而动。
春寒料峭,秦之言拢了拢肩上的外套,点了根烟,沿着江边慢慢地走,慢慢地抽完后,他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滚出来。”
一分钟后,一辆车疾驰而来,在路边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秦朔,他神情惴惴不安,语气却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哥……”
秦之言眼皮也不抬,把烟头在石栏杆上按灭,用纸巾包好丢入垃圾桶:“跟踪我一个月了,想做什么?”
秦朔:“……”
今天早晨秦之言带着姬弈秋进入公司,秦朔一眼就注意到了。整整一天,他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他一开始心情阴沉,经过观察,两人并无亲密举动,不仅如此,秦之言的举止堪称冷漠,于是他的心情慢慢好转。
下午,他继续观察,敏锐地捕捉到了姬弈秋脸上的痛苦和挣扎,陡然意识到了什么后,他简直想仰天大笑三声,心情已经不能用兴奋来形容,简直是晴空万里,范进中举!
秦朔这一整天没有处理任何工作,办公桌上待审批的文件丝毫不见减少,比一开始还多,甚至还因汇报工作时心不在焉被父亲骂了一顿。
但没关系。
他在办公室兴奋地踱步,勉强熬到下班时间,开车跟在了秦之言的车后。
车子停在江边,一切都按他预想的发展——两人谈话,分开,姬弈秋离去。
中途姬弈秋为秦之言披衣服时,车里的秦朔握着望远镜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两人会抱上亲上,但很好,并没有。
接到秦之言的电话时,他全身都因紧张和兴奋而发抖,重重地把刹车当油门踩到底,还在纳闷车子为什么不动。手忙脚乱之下又打开了雨刮器,弄了很久才关上。
可这一切都不耽误他在一分钟内疾驰而至。
然后被秦之言一个问题砸得暂时懵住。
秦之言背靠着江边的石围栏,又拿出一根烟叼在唇上,习惯性地想点,却又顿住,把火机放回衣兜。
他咬着烟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开门见山地说:“你跟踪我,是想看我去见了哪些客户、哪些领导?那么你多此一举。我早就说过,秦氏,我一分都不要。”
秦朔:“……”
如今局面已明朗,商阳与姬弈秋作为分手后的前任,机会渺小,背叛过的喻修文更是难有机会。至于那位……那位以后再说,他向来不考虑远忧。
那么现在,此时此刻,是他绝无仅有的好时机。
面对哥哥的坦诚,秦朔回以相同的直白:“我看了项目的计划和安排,知道你会去见哪些人,也知道饭局的时间和地点。我每次都在餐厅外等你,是想着在你需要的时候接你回家。今天跟着你,也是同样的想法。”
秦之言眯了眯眼,审视般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惊雷阵阵。
秦朔拉开副驾的车门,邀请:“哥,马上要下雨了,我们回家吗?”
正在此时,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商阳从其中一辆车下来。
半个小时前,近一个月未回复过他的姬弈秋发来一条定位。
紧跟着一条消息。
「请让他开心吧。」
顾不上多想,商阳立刻开车。沿江大道风很大,两边的树叶在风中发出簌簌嗡鸣。他心急如焚,生怕错过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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