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3)
商阳小跑着上了楼梯,在卧室门口碰上了正要敲门的保姆。
商阳问她:“怎么了王妈?”
王妈解释道:“昨晚大少爷回来得晚,又喝了酒,厨房做了解酒汤来。我今早去收碗发现他一口没喝,刚才又见他没怎么吃饭,就想着来问问,要不要让厨房单独做点吃的来。”
商阳心道,他能喝就怪了。
给秦之言灌解酒汤,最好的时间是在他酒后一个小时内。超过了一个小时,他会说难受得很,喝一口就会吐,因此拒绝。
商阳道:“没事的王妈,我去问吧。”
王妈笑道:“好,那我就不去打扰大少爷了。”
等王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商阳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试探性地敲响了房门。
几秒钟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请进。”
商阳轻轻推开了门,秦之言正将脱下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又拉上窗帘。
厚重的深色羊绒窗帘遮光效果极好,两侧窗帘向中间拉拢,整个房间顿时陷入黑暗。
可仍有一道条状的午后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刺入,带来片刻的光亮。
秦之言站在光影交界处,微低着头,一半侧脸被耀金阳光无私亲吻,如恢宏巨殿里回荡的唱诗声,神圣端严。另一半侧脸沉入墨色的黑暗,仿佛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波涛,危险却迷人。洁白无瑕与阴暗复杂在他身上达成了和解,如此圆融又如此自洽。
商阳很惊讶,他居然会觉得他洁白无瑕,在知晓他有那样不堪的情史后。
秦之言回身,看见呆呆站立在门口的人,冷淡问道:“有事?”
商阳回过神来,讷讷地说:“我,我来看看你。”
秦之言身体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语气便也不耐:“看完了?出去。”
商阳定了定神,轻轻把门在身后关上,向他走去:“你中午什么都没吃,不饿吗?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去做点来。”
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询问,得到的却是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回答。
“你没事情做的话。”秦之言道,“我建议你,打开门,出去,然后关上。”
一片昏暗中,他从商阳身边擦肩而过。
商阳鼓足勇气,拉住他的手指,哀求:“别这样说话好不好?我道歉行吗?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他有一瞬间觉得荒谬,被出轨的人请求向出轨的人道歉。可他想起父亲说的话——“你问心无愧就好”,于是释然。爱得多的人从一开始就输了。
秦之言没费什么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指:“道歉的时效早已过了。”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点了根烟,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烟头那一点点橘红的光亮。他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下颌微扬,隔着烟雾神情冷漠地看向站立的人:“你现在该做的,是求我。”
商阳咬了咬唇,沉默不语。
秦之言把烟头丢入床头柜的冰水里,在呲啦的细微声响中,他轻嗤一声:“那你滚吧。”
商阳立刻湿了眼眶,脸红发胀。他生于诗书之家,从小讲理知节,这是第一次,有人把“滚”字扔在他脸上。他有一瞬间想遁逃。
可是……
他忍住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摸索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低柔的光线缓慢亮起。
烟头与未融化的冰块一起,在杯中沉沉浮浮。旁边散落着一板胃药,差不多空了,只剩角落的两颗。
两颗,这很奇怪。按照说明书的剂量,应该一次服用三颗,这一板是十八颗,无论怎么也不会只剩两颗。而且在过去的三年里,商阳从来都是把三颗药放他手心,他不会不清楚剂量。
商阳一下子就不行了——秦之言竟会有如此不精细的时刻。这感觉像是发现自己精心照顾的名贵赛级品种猫咪,竟然流落在外翻找垃圾吃。
他差点崩溃了,简直想哭。
“怕冷还喝冰的吗?”商阳道,“我去倒点热的来,你多少喝一点,可以吗?”
秦之言自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理他,躺下准备睡觉。
商阳默不作声地去衣柜拿了件柔软暖和的睡衣,回到床边:“换了睡衣再睡吧,能暖和些。”
秦之言只冷冷道:“滚。”
商阳拿着睡衣僵在原地,目光再一次扫到只剩两颗的胃药,临界点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我求你,求你还不行吗?”泪水随着这句话一下子喷涌而出,他崩溃地在床边跪下,“你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软话,一句解释,我就能立刻跪下给你当狗,就算在分手那天也一样!为什么……你连这都不肯?你明知道我只要一个台阶……”
商阳把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抛弃了,哀求:“我求你原谅我,我不该说那两句话,你原谅我行不行……哥哥。”
秦之言睁眼看他,语气依旧冷淡:“哪两句话?”
商阳哽咽地说:“我不该说你骗我,你从来没有骗我,你连骗我都不肯,不屑。我不该说你们弄脏了我的家。”
秦之言道:“你说得没错,我弄脏了你的家。”
他不肯松口,商阳哭得更崩溃了:“我说错了嘛,说错了!就算我这一次错了,可在一起三年我从没犯过其他错,就这一次,你原谅我行不行?你不能因为这唯一的一次,就彻底给我判死刑吧?你不能这么狠心……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再说了,我一气之下说错话怎么了?我那么爱你,你当着我的面出轨,我还不能生气吗?我还不能难受吗?说两句怎么了!难道你要让我笑呵呵地看着你出轨,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你就这么狠心,这么不通情理!”
“你和喻修文那个贱人还一起吃饭呢,遇到我,就眼神都不给一个,装作不认识,哪有这样的……”
“你还要我求你,我求就是了……你就知道欺负我,反正我贱,我心甘情愿被你欺负……我求你原谅我,求求你。”
他哭得坐在地上喘不过气,却还要顾及声音太大引来其他人,只好掩着脸强自克制,好不痛苦。
等他勉强能平静下来,却发现秦之言正以一种很新奇的目光,静静地打量他。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