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初回顾家,发疯开局(1 / 1)
凌霜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耳边是嗡嗡的议论声,还有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却透着冰冷感的客厅里,地上铺着在这个年代极为少见的暗红色地毯,墙壁刷着半截绿漆,老式沙发罩着白色钩花罩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樟脑丸和某种香皂混合的味道。
面前,是一对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女,眉眼依稀与她有相似之处,但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复杂,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这就是原主的亲生父母,顾建业和林秀芝。旁边,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良外套,眉眼俊朗,此刻却正对她怒目而视——原主那脑残哥哥,顾辰煦。
而沙发旁,依偎在林秀芝身边,穿着崭新碎花小袄、梳着两条乌黑油亮麻花辫的女孩,正抬着一双水汪汪、红通通的眼睛看她,泪水要落不落,我见犹怜。正是养女顾微微。她咬着嘴唇,声音细弱蚊蚋,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自责:“对、对不起……霜霜姐,都是我不好……是我占了你的位置,害得你和叔叔阿姨分开这么多年……我、我这就走,回孤儿院去……”说着,作势要起身,却被林秀芝一把搂住。
“微微!你说什么傻话!”林秀芝心疼地拍着顾微微的背,转头看向凌霜(顾霜)时,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语气带着一种刻意放缓、却更显疏离的调子,“霜霜,你看,微微多懂事。你刚回来,可能不习惯,但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微微也是你的姐妹,你们要好好相处。”
顾辰煦更是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挡在顾微微身前,像是防着什么洪水猛兽,对着凌霜劈头盖脸:“顾霜!我告诉你,微微在我们家十几年,早就是我们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她善良、懂事、优秀,不是你能比的!你别一回来就摆脸色,把你的怨气发泄在微微身上!就算你回来了,我也只认微微一个妹妹!”
哦。这熟悉的味道。凌霜接收完原主记忆里那憋屈绝望的一生,再看看眼前这“全家福”——偏心眼还自以为公正的父母,绿茶成精的养女,脑子里灌满糨糊的蠢货哥哥。
怒火?不,那太低级了。凌霜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滑稽感直冲脑门,然后转化成了澎湃的、需要立刻宣泄的行动力。
在家被父母哥哥宠着、在学校被男生捧着、从未挨过打的顾辰煦,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他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土里土气、被他鄙视的“亲妹妹”。
“你打我?!”顾辰煦反应过来,暴怒,抬手就要还击。
凌霜动作更快,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趁他痛得弯腰,一把揪住他头发,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又是“啪啪”两记耳光!
“打你怎么了?嘴贱不该打?”凌霜边打边骂,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张口闭口微微微微,她是你妈还是你祖宗?我逼你认我了吗?啊?是你们!是你们顾家!费劲吧啦把我从村里找回来的!不是我自己哭着喊着要进你们这高门大户!”
“啊!反了!反了天了!”林秀芝尖叫起来,想上来拉架,又怕挨打。顾建业也黑了脸,厉声呵斥:“顾霜!你干什么!快放开你哥!成何体统!”
“体统?你们顾家的体统就是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亲闺女?”凌霜松开被打得眼冒金星的顾辰煦,转向顾建业和林秀芝,手指头差点戳到林秀芝鼻子上,“嫌弃我土?嫌弃我农村来的?丢你们的人了?当初把我扔山沟里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会土?十几年不闻不问,现在装什么慈父慈母?养个外人养出感情了,亲闺女倒成了眼中钉了?我呸!”
她一口唾沫啐在光洁的地板上,吓得顾微微往后一缩。
“还有你!”凌霜枪口调转,指向顾微微,“哭什么哭?号丧呢?我还没死呢!占了我的位置,吃我的饭,穿我的衣,享了我的福,现在搁我这演小白菜?你委屈?我他妈被扔在穷山沟里吃糠咽菜的时候找谁哭去?再给我掉一滴猫尿,我大耳刮子抽你信不信?”
顾微微的哭声戛然而止,脸憋得通红,是真被吓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村姑”,不应该是怯懦、自卑、任她拿捏的吗?怎么比街上的二流子还凶?
顾辰煦缓过劲,还想冲上来,凌霜抄起旁边柜子上一个玻璃花瓶,作势要砸:“来!再过来试试!看看是你的头硬还是这瓶子硬!反正我在村里打架就没输过,打死了大不了赔命,一命换一命,拉上你们顾家宝贝养女和宝贝儿子,我也不亏!”
她眼神狠厉,完全是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亡命徒架势。顾家三口加一个顾微微,全被镇住了。他们习惯了温文尔雅,习惯了勾心斗角,何曾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直接动手的滚刀肉?
“你……你想怎么样?”顾建业到底是一家之主,强压着火气,但语气也软了。他看出来了,这个亲生女儿,就是个混不吝的刺头,硬来不行。
“我想怎么样?”凌霜把花瓶“哐当”一声顿在桌上,拍拍手,“不是你们接我回来的吗?这就是我的家啊。我哪儿也不去,就住这儿了。放心,我不白住,我会好好‘孝敬’你们,把过去十几年没享着的福,没得着的‘爱’,统统享受回来。”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顾家人看来却透着森森寒意。
“对了,我住哪儿?就那间吧。”她随手指向二楼阳光最好、最大、原本是顾微微准备用来做书房和琴房的那间,“我看那间屋亮堂,归我了。顾微微,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赶紧搬出去,晚了我可就直接扔垃圾堆。”
“那是微微的房间!”顾辰煦脱口而出。
“现在是我的了。”凌霜眼皮一翻,“怎么?她一个养女,占着我的身份,我的爹妈,我的家,住了十几年,现在连间屋子都舍不得?要不,让她滚回孤儿院去,这屋子自然就空出来了。”
顾微微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真委屈,她求助地看向顾建业和林秀芝。
顾建业脸色铁青,林秀芝又是心疼养女,又是怕凌霜再发疯,只得打圆场:“霜霜,那屋子是微微准备学习用的……你先住旁边那间小的,朝阳的,也挺好……”
“我就要那间大的。”凌霜寸步不让,走到沙发边,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给你们十分钟,把屋子给我腾出来。不然,我今天晚上就跟顾微微睡一屋,我倒要看看,咱们谁先睡不着。”
最后一句,她说得慢条斯理,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顾微微。顾微微激灵灵打个冷颤,她毫不怀疑,这个疯女人真干得出来!
十分钟后,凌霜如愿以偿地躺在了柔软宽敞的席梦思大床上。门外,是顾微微低低的哭泣和林秀芝无奈的安慰,以及顾辰煦压抑的怒骂。
凌霜舒服地叹了口气。开局不错。疯嘛,谁不会?但发疯,也要有策略地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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