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4 / 5)
火鹤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到耳边:
“cut。”
他说。
监视器应声黑屏。
彻底暗下的屏幕是一面深色镜子,映出在火鹤后方的几道属于现生的剪影。
一、二、三、四、五、六,一个都不能少。
“嗡——”
没有结尾的音乐,监视器散热风扇却没有跟着监视器停止,它彰显着自己最强势的存在感,带来平稳的运作声。
短片结束。
满满的二十三分钟。
乍一看没什么特定的剧情,但这么不知不觉从头看到尾,却又让人产生了一种“这就看完了?”的,时间好像还没过去多久的错觉。
仔细回味,莫名的怅然若失,忍不住拖动进度条重新观看。
火鹤听见身边的青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看过去,看见对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不动声色地循着自己的目光看了过来。
火鹤挑了挑眉,示意他说点什么。
青道嘴唇蠕动了一下,半晌说:“谢谢。”
火鹤:“?”
“今天来这里的原因...”青道说,“一个是,明天就是你的生日,我想在你身边陪着你跨越过这个时间的分界线,还有——”
“我有点害怕,虽然不清楚到底害怕什么。”
“与其说是我陪你,不如说我想让你陪我。”
火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互相陪伴,都说了这是双向奔赴。”
青道短促地笑了一下,没头没脑地问了个跳跃的问题:“你会不会被骂?”
火鹤明白他的问什么,利落地表示:“包的。”
青道一愣。
“但我得做。”火鹤又说。
这部电影的风格是随时间流逝,一点点在脑海里构建出的,但所有的内容,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要拍摄。
他在娱乐圈少说也浸淫了九年,怎么会不知道以自己的体质,自己的名气,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恨不得每一帧都挑出刺来——更别提这一部原本就包含了大量队友相关的内容,甚至能解读出“死亡”相关的暗示。
在自担长胖了,都能骂队友下的增肥药的粉圈,他自然清楚着背后可能藏着怎样的险境。
明天的生日到底会过程什么样?未来的舆论又会如何评价他?这些他都考虑过。
甚至和贺宇宸、火星阑讨论过,他们也阻止过。
但兜兜转转,唯独这件事他不想妥协。
火鹤重复了一遍:“这是我选择导演系的一个初衷,甚至我在当初面试的时候,都和考官说过相关的构思。”他指了指屏幕,片尾的演职人员名单,以及特别鸣谢都已经结束,“所以我得做,也得对得起我的团队。”
它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不止他一个人在紧张。
青道:“我很喜欢。”
火鹤从他脸上找不出一丝客套和虚伪恭维,笑着说:“那我可就信了啊。”
青道:“你知道我妈妈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从他嘴里听到“妈妈”这两个字,恍如隔世。
火鹤愣了愣:“是做什么的?”
青道:“她原本在蓝港那边的科技馆天象厅,负责讲解工作,虽然后来——”
后来结婚生子,辞去了工作,结婚、再婚,爱好与梦想在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与生活琐事,丈夫继子的拳脚中消磨殆尽,成为了菟丝花一般习惯性依附于他人的人。
火鹤:“哇...”
他忍不住鼓起掌来。
“属于我的那个故事里的天文望远镜——”青道顿了顿,脸上再次流露出笑意,“真的很好。”
“至于那些铁栅栏一样的防盗格挡,拍摄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起过,我蓝港的那个家也有。”
火鹤点了点头。
“所以更要谢谢你。”青道重复道,声音像是一声叹息。
对于这部短片拍摄的内容,他其实所知不详,也不确定其他人了解多少——看起来钟清祀知道的更多一些。
这声谢谢不为那个不知道是梦境,是平行世界,是幻想空间,还是前世的自己,为的是今生。
母亲去世后,他曾做过迄今为止最艰难的决定,离开公司,却去而复返。
面前的人带着另外五个男孩,在舞台上大声地喊出“呐喊不出的那些你的梦,我替你先摘”的时候,他坐在蓝港的家中,那个和片段里一样狭窄的阳台地上,从满地的塔罗牌里,抽出了一张命运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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